山笑了。那个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老,但格外真实。他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他的怀抱很瘦,肋骨硌着她的脸,但很暖。
“以后不让你等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夜风,“以后,我都在。”
黄母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像个孩子。
邱莹莹和黄家斜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两个人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院子里相拥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妈——”邱莹莹轻轻地叫了一声。
黄母松开黄镇山,擦了擦眼睛。“来了?快进来。”
“妈,您哭了?”
“没有。风迷了眼睛。”
“没有风啊。”
“那就是阳光太刺眼了。”
“也没有阳光啊。今天阴天。”
黄母瞪了她一眼。“你跟你爸一样,较真。”
邱莹莹笑了。她走过去,挽住了黄母的手臂。
“妈,恭喜您。”
“恭喜什么?”
“恭喜您,等到了。”
黄母的眼眶又红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邱莹莹的手背。那天晚上,五个人在那个小小的院子里吃了饭。黄母做了红烧鱼,黄镇山做了糖醋排骨——他新学的,看了二十个视频,做了笔记。邱母做了蒜蓉空心菜,邱莹莹做了凉拌黄瓜,黄家斜做了番茄蛋汤。五个人坐在一起,胳膊肘几乎碰着胳膊肘。但没有人介意。
“来,吃鱼。”黄母夹了一块鱼放在黄镇山碗里。
“吃排骨。”黄镇山夹了一块排骨放在黄母碗里。
“吃菜。”邱母夹了一筷子空心菜放在邱莹莹碗里。
“喝汤。”黄家斜盛了一碗汤放在邱母面前。
邱莹莹看着这一桌子的人,看着他们互相夹菜、互相盛汤、互相说“多吃点”。她的鼻子酸了。她想起了一年前,她站在帝景酒店的旋转门前,穿着发白的衬衫,攥着一份永远用不上的简历,浑身发抖。她以为她会失去一切——尊严、自由、未来。但她没有。她得到了一切。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家。有爸爸,有妈妈,有丈夫,有弟弟。有红烧鱼,有糖醋排骨,有蒜蓉空心菜,有凉拌黄瓜,有番茄蛋汤。有“多吃点”,有“你瘦了”,有“以后别一个人了”。有这些,就够了。
“姐,”邱小飞坐在她旁边,低声说,“你怎么哭了?”
“没哭。风迷了眼睛。”
“屋子里没有风。”
“那就是——那就是菜太辣了。”
“凉拌黄瓜不辣啊。”
邱莹莹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邱小飞笑了。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姐,多吃点。你瘦了。”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低下头,把那块排骨吃完了。骨头吐在桌上,干干净净的,一丝肉都没剩。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很普通,很平常。但邱莹莹觉得,每一天都值得纪念。因为每一天,他都在。早上比她早起半小时,做早饭。晚上等她回家,不管多晚。周末陪她去看她妈,去看他妈。偶尔做一次红烧鱼,偶尔在院子里看星星。他从来不说累,从来不说烦,从来不说“我为你做了多少”。他只是做。安安静静地、不动声色地、像水一样流过地做。
有一天,邱莹莹在整理书柜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笔记本。笔记本很旧,边角都磨毛了,放在书柜的最底层,压在一堆旧杂志下面。她打开笔记本,里面是手写的字,字迹潦草但有力。她认得这个字迹。是黄家斜的。
第一页写着:
“莹莹的生日:3月15日。喜欢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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