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做什么,是做自己。”
邱莹莹看着她,看着她在阳光下晒得黑黑的脸,看着她眼角那些细细的纹路,看着她嘴角那个安静的笑。她懂了。不是到了某个年纪才会懂,是坐在洱海边,看着那片蓝得让人想哭的水,就会懂。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不是做什么,是做自己。
下午,他们坐在洱海边喝茶。方会计带了她的粗陶茶具,在岸边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铺上蓝白相间的扎染桌布,摆上茶壶、茶杯、茶叶罐。茶叶是苍山上的云雾茶,方会计说是一个白族阿妈送给她的,自己采自己炒的,一年只有几两。水是洱海里的水,方会计说不能直接用,要过滤,要用砂锅煮,要用炭火烧。她说了一堆讲究,邱莹莹一句都没记住,但她记住了茶的味道。清清的,淡淡的,有一点点苦,苦过之后是甜。那甜很轻,轻得像风,像云,像洱海上的光。不仔细品,品不出来。但品到了,就再也忘不掉。
“方姐,你教我泡茶吧。”邱莹莹说。
“好。泡茶不难,难的是静下心。”方会计把茶壶递给她,“你试试。”
邱莹莹接过茶壶,按照方会计教的步骤,温杯、投茶、注水、出汤。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水注得不够稳,茶汤的颜色不够均匀。但方会计说不错,第一次能泡成这样,已经很有天赋了。邱莹莹知道她在鼓励自己,但她还是高兴。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自己泡的茶。苦的。很苦。比方会计泡的苦多了。她皱了一下眉头。
“苦吗?”方会计问。
“苦。”
“苦就对了。第一次泡茶,都是苦的。多泡几次,就不苦了。”
“为什么?”
“因为心静了。心静了,水就稳了。水稳了,茶就不苦了。”
邱莹莹看着手里的茶杯,茶汤在杯中微微晃动,倒映着天空的云。那些云很低,低得像是在杯子里飘着。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还是苦的。但苦过之后,舌尖上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那甜很轻,轻得像风,像云,像洱海上的光。但她品到了。品到了,就再也忘不掉。
傍晚,方会计带他们去古城的夜市。古城不大,石板路,两边是白族特色的老房子,木门,雕花的窗,屋檐下挂着红灯笼。夜市很热闹,人挤人,空气里飘着烤乳扇、炸洋芋、烧饵块的味道。邱莹莹左手端着一碗凉鸡米线,右手举着一根烤乳扇,嘴里还嚼着一块烧饵块。黄家斜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她买的各种东西——一包玫瑰花酱、一盒雕梅、一袋乳扇、一块扎染桌布、一对银耳环、三串烤羊肉串。
“你买太多了。”他说。
“不多。都是特产。”
“你吃得了吗?”
“吃不了带回去。给你妈,给我妈,给爸。”
“他们又不是没吃过。”
“自己买的不一样。有我的心意。”
黄家斜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但他的嘴角翘得很高。
他们走到古城中央的五华楼前,那里有一个老奶奶在卖花。竹篮子里装着白色的缅桂花,一朵一朵的,用细铁丝串起来,可以挂在脖子上。老奶奶坐在石阶上,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手像干枯的树枝。但她笑得很温暖,像冬天的炉火。
“小姑娘,买一朵吧。香得很。”老奶奶拿起一串缅桂花,递给她。
邱莹莹接过来,闻了闻。很香,甜丝丝的,像夏天的晚风。“多少钱?”
“两块钱。”
邱莹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硬币,放在老奶奶的手心里。老奶奶的手很粗糙,指甲里嵌着泥土,手背上有老人斑。但她接硬币的时候,手指很轻,像是在接一片落叶。
邱莹莹把缅桂花挂在脖子上,白色的小花垂在胸前,散发着清冷的香气。她转过头看着黄家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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