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厅。宴会厅里的灯光暗下来了,来宾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桌子。黄母和邱母正在门口道别,两个人手拉着手,说了很久的话,谁也不肯先走。黄镇山站在旁边,等着送黄母回家。陈二在停车场等着送邱母回家。一切都很平常,很普通。
但邱莹莹觉得,今天的夜晚不一样。今天的月亮特别圆,今天的星星特别亮,今天的风特别轻。今天的一切都刚刚好。不多不少,不浓不淡。像一杯泡得恰到好处的茶,像一锅炖得刚刚好的汤,像一段走了十三年的路,终于走到了终点,也走到了起点。
他们走出酒店,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夜风吹过来,带着十月桂花的香气,甜丝丝的,像谁在空气中撒了一把糖。邱莹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肺里都是甜的。
“黄家斜。”
“嗯?”
“你说,以后我们会怎样?”
“以后——”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夜风,“以后,你上班,我上班。下班了你等我接你。周末去看你妈,去看我妈。有空了去老宅陪爸喝茶。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在一起吃饭。”
他顿了顿。
“很普通。很平常。但——”
“但什么?”
“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以后。”
邱莹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今天哭了太多次了。但她不在乎。在这个人面前,她可以哭,可以笑,可以疯,可以闹。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因为他说过——你在我面前,可以做你自己。
“走吧。”他说,“回家。”
“回哪个家?”
“你想回哪个就回哪个。”
邱莹莹笑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回城西。我的东西还在那里。”
“你的东西永远在那里。”他说,“那里永远是你的家。”
两个人走下台阶,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台阶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无法分割的整体。
邱莹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夜景。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在夜色中连成一条温暖的光带。她的头靠在车窗上,玻璃凉凉的,贴着额头很舒服。她闭上眼睛,感觉车子在平稳地行驶,发动机的低鸣声像一首催眠曲。
“困了?”黄家斜问。
“嗯。有一点。”
“睡吧。到了叫你。”
“不睡。今天不想睡。”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特别的日子。我想多清醒一会儿。”
黄家斜笑了。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手指修长,把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
“那就不睡。我陪你。”
车子驶入那条安静的小巷子。巷子两边的老砖墙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墙上的枯藤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像谁的手指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曲子。巷子尽头的那个小院子,院门开着,门上面那串玻璃风铃在风中轻轻作响,叮叮当当的,像在说“欢迎回家”。
黄家斜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他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门,弯下腰,把她从座位上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邱莹莹吓了一跳。
“抱你回家。”
“我自己会走——”
“今天不行。今天你是我老婆了。我要抱你进门。”
邱莹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不敢看路。她能听到他的心跳——有力的、沉稳的、像鼓点一样的节奏。她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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