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有些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黄母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来。“你也高兴高兴。喝茶。新茶。”
“嗯。”黄镇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一次,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了。
那天下午,四个人在那个小小的客厅里坐了很久。喝茶,聊天,说一些有的没的。黄母讲了黄家斜小时候的糗事——六岁的时候把水彩笔颜料涂了一脸,假装自己是印第安人;八岁的时候跟邻居家的狗吵架,吵了半个小时,最后狗不理他了,他还在说;十二岁的时候第一次偷偷用她的口红,在镜子上画了一颗心,旁边写着“妈妈,我爱你”。
黄家斜的耳朵红了一次又一次,但没有打断她。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茶杯,嘴角带着笑,听着妈妈说那些他以为她已经忘了的事。她没有忘。她什么都记得。他的每一次摔倒,每一次哭泣,每一次偷偷在镜子上写“妈妈,我爱你”。她全都记得。
黄镇山坐在旁边,听着这些他从未听过的故事,表情复杂。他缺席了十五年,错过了儿子所有的糗事、所有的成长、所有的第一次。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第一次上学,第一次打架,第一次考试——他全部错过了。但现在,他坐在这里,听着这些故事,像是在一块一块地拼凑一幅他从未见过的拼图。拼图很碎,有些碎片已经找不到了,但他还是在拼。用他笨拙的、生疏的、不会表达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拼。
“爸,”黄家斜忽然开口,“你小时候有什么糗事?”
黄镇山愣了一下。“我?”
“嗯。你小时候。”
黄镇山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小时候偷过我爸的酒喝。喝醉了,从楼梯上滚下来,磕掉了一颗牙。”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黄母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捂着腰说“不行不行,腰疼”。黄家斜笑得靠在沙发上,肩膀直抖。邱莹莹笑得趴在了茶几上。
黄镇山看着他们笑,嘴角也翘起来了。那个笑容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苍老,但格外真实。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看着窗外。窗外是那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树下有一小片空地。阳光照在空地上,暖洋洋的,像谁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金色的绒毯。
他想,也许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不是什么百亿资产,不是什么商业帝国,不是什么黄家的荣耀和传承。只是一个下午,一杯茶,几个人坐在一起,笑着说他小时候的糗事。就这么简单。就这么普通。但他花了六十年,才明白这个道理。
傍晚,邱莹莹和黄家斜告别了黄母和黄镇山,走出了那条安静的小巷子。巷子里的灯亮了,昏黄而温暖,照在老砖墙上,将那些枯藤和青苔照得像一幅油画。风铃在风中轻轻作响,叮叮当当的,像在跟他们说再见。
“你爸今天笑了。”邱莹莹说。
“嗯。我看到了。”
“你妈也笑了。”
“嗯。”
“他们会不会——”
“不知道。”黄家斜说,“但不管怎样,他们都在变好。我妈不再恨了。我爸不再装了。这就够了。”
邱莹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手指修长,把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两个人走在巷子里,脚步声在安静的空气中交织在一起,她的轻而快,他的重而缓,像两个不同的乐器在合奏一首曲子。
“黄家斜。”
“嗯?”
“你小时候真的跟狗吵过架?”
“……你听我妈说的。”
“你妈说的当然是真的。你真的跟狗吵架?”
“那只狗先叫的。”
“所以你就跟它吵?”
“它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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