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安稳,眉头舒展着,嘴角还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弧度,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谢成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又怕吵醒她,手指在离她脸颊几寸的地方停住了,然后轻轻收回。
他心里头开始盘算。
今天下午搬货,赚了一百二十块。
买肉花了三十,买做东坡肉那些七七八八的调料,又花了差不多十块。
橡皮筋两块。这么一算,手里头还剩下七十八块钱。
这在1987年,尤其对他这个刚分家、一穷二白的家庭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来钱的路子。
那个世界,工钱高,东西也齐全得超乎想象。
只要他肯下力气,肯动脑子,这钱就能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多。
何婷的营养,爹娘的药钱,以后孩子的花销,甚至盖新房……好像都有了盼头。
他轻手轻脚地坐起来,摸黑找到自己的旧棉袄披上。
炕头的何婷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翻了个身。
谢成动作更轻了,几乎是踮着脚尖,一点点挪下炕,穿上鞋,慢慢地往后屋走去。
后屋里黑黢黢的,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只有墙角堆着的柴火,在黑暗中显出模糊的轮廓。
那扇老旧的木板门,就安安静静地靠在那里,像个沉默寡言、却守着惊天秘密的老朋友。
谢成站在门前,侧耳仔细听了听。
前屋只有何婷均匀的呼吸声,窗外是呼啸的风声。
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让脑子更清醒了些。
他伸出手,握住那冰凉锈涩的铁插销,轻轻一用力。
“嘎吱。”
插销拔开了。他手上微微用力,往里一推。
“吱呀——”
木门发出熟悉的、沉闷的声响,开了。
门外的景象瞬间涌入。
不是1987年冬夜刺骨的寒风和漆黑的山影,而是平整的柏油路,路边亮着柔和光线的金属路灯,空气中飘来隐约的食物香气和远处夜市的喧闹人声。
那是一个鲜活、明亮、充满生机的世界。
谢成迈步跨了过去,反手将门虚掩上,没关死。
他沿着熟悉的柏油路,朝着镇上夜市的方向走去。
晚上的风有点凉,但比老家那边暖和多了,吹在脸上并不刺痛。
越靠近夜市,那股热闹劲儿就越明显。
路灯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路两边的小摊密密麻麻,一个挨着一个。
各种香味混合在一起,霸道地往人鼻子里钻:铁板上“滋啦”作响的烤冷面,撒着孜然辣椒粉的铁板鱿鱼,在油锅里翻滚的金黄炸串,还有那一大锅红油翻滚、冒着腾腾热气的麻辣烫……
好多吃食,谢成别说吃过,连见都没见过。
那香味勾得他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嘴里也开始疯狂分泌口水。
他上辈子加这辈子,活了几十年,都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
1987年的谢家堡子,天一擦黑,整个村子就静得像一潭死水,除了几声狗叫,啥动静没有。
偶尔有谁家点个煤油灯做活计,那光也微弱得很。
哪像这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好像夜晚才刚刚开始。
他一边慢慢走着,好奇地左看右看,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世道,真是变得不敢认了。
正看着,旁边一个小摊前,一个穿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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