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面在这年代,那就是金贵的细粮。
一般人家蒸馒头、包饺子,哪舍得用纯白面?都是掺上大半的玉米面、高粱面,能吃出点白面味儿就不错了。
像何婷这样,一袋子几十个,全是雪白(加了碱后是淡黄,但依然很白)的纯白面大馒头,在许金花看来,简直就是不会过日子的“败家”行为。
何婷连忙放下水瓢,走过来,拉着许金花的胳膊,软声说:
“妈,你别急。这不是……谢成特意让带的吗?他说这面好,让您跟爸也吃点好的。是他的心意,你就别心疼了,吃就是了。我们家里还有呢。”
她又是一如既往,把“好”都推到谢成身上。
许金花哪能不知道自己闺女那点心思?就是想给女婿脸上贴金,让她这个当妈的对女婿改观。
她叹了口气,语气稍微软下来一点,可话里的不满和担忧,却一点没少:“他有心,妈知道。可光有心有啥用?婷婷,妈是过来人,得跟你说实在的。”
她拉着何婷的手,压低了声音,但谢成在门外也能隐约听见几句: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妈不图你大富大贵,嫁个啥了不起的人家。妈就图一样,我闺女嫁过去,能吃饱,能穿暖,不受气,不受穷。将来你怀孩子、坐月子,能有口像样的吃的,别亏了身子。他谢成要是真疼你,真为这个家着想,那就得多出去干活,多挣点钱回来,把家底攒起来。别整天搞这些虚头巴脑的,馒头蒸得再白,能当房子住?能当钱花?你得让他踏实下来,知道轻重!”
在许金花眼里,她这要求,一点都不过分,是最基本、最实在的期盼。
可在旁人听来,尤其是结合她之前对谢成的态度,这话就句句都带着挑剔和不满,是嫌谢成没本事,嫌谢家穷。
何婷没反驳,只是默默低头,继续去洗菜,准备做饭。
她知道,现在说啥都没用。
说她怀孕了,谢成最近变了,能挣钱了?空口无凭。
等日子真过好了,手里有钱了,家里有粮了,让她妈亲眼看见,比她说一千句一万句都管用。
而她心里,是相信谢成的。
最近这男人的变化,她点点滴滴都看在眼里。不再浑浑噩噩,不再游手好闲,每天天不亮就出去,天黑才回来,一身灰一身汗,是真的在卖力气干活。
回家知道心疼她,顾着家。
这样的男人,只要肯干,日子就差不了。
饭菜很快做好了。
炖了一锅猪肉白菜粉条,热了十来个白面大馒头,又炒了个鸡蛋。
简单,但在这年头,绝对是顶好的饭食了,有肉有蛋有细粮。
快十一点半的时候,院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工具磕碰的声响。
老丈人何大力扛着铁锹和镐头回来了。
何大力今年其实才四十五,可常年在田里劳作,风吹日晒,加上年轻时吃过太多苦,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不少,说五十多岁都有人信。
皮肤黝黑发红,脸上皱纹又深又密,背也有点驼了。但精神头看着不错。
一进院子,看见停着的自行车,又看见从屋里迎出来的何婷和谢成,何大力眼睛立马亮了,脸上绽开实实在在的、憨厚的笑容,大步走过来:
“婷婷?成子?你们咋来了?这不年不节的,哎呀,咋不提前说一声!”
他嗓门大,透着高兴。又看向谢成:“骑车来的?路上累坏了吧?快进屋快进屋!”
老丈人向来是个实在人,没啥弯弯绕绕的心思。
当初相看谢成,他就觉得这小伙子长得周正,是高中毕业,有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