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指旁边堆成小山一样的螺纹钢:
“去,把那堆钢筋,搬到那边,靠着墙码整齐,一会儿吊车要用。小心点,别砸着脚!”
“哎!”谢成应了一声,立刻走过去。
那钢筋有小拇指粗,五六米长,一根就有好几十斤。
他弯下腰,憋住一口气,双臂用力,一次扛起三根,沉甸甸的重量瞬间压在肩膀上,腰腿一齐用力,才勉强站稳。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到指定的墙边,小心地放下,码好。
就这么一趟,额头上就见汗了,手心隔着劳保手套,也被粗糙的钢筋硌得生疼。
放下,回去,再扛。一趟,两趟,三趟……刚开始几趟还行,仗着年轻力壮,还能撑住。
可干了不到一个小时,胳膊就开始发酸发胀,肩膀被压得火辣辣地疼,腰也有点直不起来。
这工地的活,跟农村的农活完全不一样。
农活是慢功夫,耗时间,但可以喘口气,歇一歇。
这工地上的力工活,那是实打实的硬力气,抢时间,赶工期,一个活接着一个活,根本没多少喘息的机会。
刚搬完钢筋,那边又叫“来两个人,把这车砂浆推过去!”;刚推完砂浆,这边又喊“水泥!这边缺两袋水泥!”
一上午下来,谢成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里面的单衣早就被汗水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外面套着的旧棉袄也沾满了水泥灰,变得灰扑扑、硬邦邦的。
胳膊酸疼得几乎抬不起来,手心火辣辣的,虽然戴着手套,还是磨出了好几个明显的红印子,有一个地方甚至破了皮,渗着血丝。
腰更是像要断了一样,又酸又沉。
全凭着年轻,身子骨底子好,加上心里那股“一定要撑住、一定要赚到钱”的狠劲,硬生生挺了下来,没喊一声累,没偷一点懒。
“歇会儿歇会儿!都过来喝水!”
中午十一点多,太阳明晃晃地升到了头顶,虽然已经是秋天,但工地上没什么遮挡,加上高强度的劳动,还是又热又燥。
郭剑提着一个大塑料袋上来,里面装着满满的、瓶身上还挂着水珠的冰镇矿泉水。
他扯着嗓子冲这一层干活的工人们喊了一声,“都过来,一人一瓶,歇半小时,下午再干!”
工人们像听到赦令一样,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围拢过来。
一个个都是灰头土脸,汗流浃背。谢成也拖着酸疼的腿走过去,从郭剑手里接过一瓶水。
塑料瓶子冰凉刺骨,握在手里,那股凉意顺着手心一直传到酸痛的胳膊。
他拧开盖子,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
冰凉的水顺着火烧火燎的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胸腔里的燥热,浑身的疲惫好像也随着这口水散掉了一点点。
“郭哥,又让你破费了。”
谢成抹了把嘴边的水渍,看着郭剑,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激。
“帮我找活就算了,中午还总给我买水喝,这……我这心里太过意不去了。”
不管在哪个年代,能遇上一个愿意主动伸手拉你一把、给你点关照的人,都不容易。谢成心里是记着这份情的。
郭剑正自己拧开一瓶水喝着,闻言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谢成的后背,拍得谢成差点呛着。
“老弟,你想多了!这水可不是我掏钱买的,是项目部,就是出钱的老板,统一给买的,老板精着呢,花这点小钱,省得咱们真有人脱水躺倒了,那他赔得更多,还耽误工期!不是我跟你客气,用不着记我人情。”
原来是这样。
谢成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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