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抱拳:“见过六叔。”
杨崇武“嗯”了一声,转头朝门里头喊了一嗓子:“佑康!出来牵马!”
里头应了一声,噔噔噔跑出来一个黑小子。
十二三岁,虎头虎脑,黑得跟泥鳅似的,一双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一样,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衫,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两条黑黝黝的小臂。
他跑出来,先看了他爹一眼,然后目光就粘在杨康身上了。
“这就是康哥吗?”他问他爹,眼睛却一直盯着杨康。
杨崇武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叫人!”
杨佑康缩了缩脖子,咧嘴一笑,朝杨康喊了一声:“康哥!”然后又看见穆念慈,赶紧补了一句,“嫂子好!”
穆念慈笑了笑。
杨佑康这才跑过去牵马,一边牵一边回头瞅杨康,瞅了好几眼。
杨崇信把马缰扔给杨佑康,走到杨崇武身边,脸上的笑收了几分,声音压低了:“老六,里头说话,有点事。”
杨崇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杨康一眼,没多问,侧身一让:“进来说。”
正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正中一张黑漆方桌,两边各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关公像,像前的香炉里还冒着青烟,关公像旁边挂着一把刀,刀身乌沉沉的,看着有些年头了。
众人落座。
杨崇武让人上了茶,关上门。
杨崇信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开口了:“路上碰见几个尾巴。”
杨崇武的眉头立刻皱起来了:“什么人?”
“金国的探子,四个人,扮成行商,穿的是宋人衣裳,但靴子是金国骑兵的制式皮靴,错不了。”
杨崇武的脸色沉下来了,像暴风雨来之前的天。
“人呢?”
“死了。”杨崇信说“三死一伤,伤的也补了刀,信鸽没飞出去,康儿和念慈截住了。”
杨崇武转头看杨康。
杨康从怀里摸出那块铜牌,放在桌上。
杨崇武拿起铜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指腹摸了摸那只海东青的刻纹,然后一巴掌拍在桌上。
砰的一声,茶碗跳了起来。
“完颜洪烈这狗贼!手伸得够长!伸到咱们大宋的地界上来了!”
杨崇武看了杨铁山一眼,没接话,转头看杨康:“康儿,你怎么想?”
杨康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开口了:“信鸽没飞出去,消息没走漏,但这几个人只是探路的,他们的同伙迟早会查到杨家村。”
他顿了顿,看着杨崇武的眼睛:“我想请六叔派人回村,加强守卫。”
杨崇武没说话,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笃、笃、笃。
敲了三下,他开口了:“镖局里能打的兄弟有二十几个,我挑十个好手,连夜送回去。”
“我来带人回去!”杨铁柱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吱呀一声。
杨崇武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留下。你武功好,跟着康儿,铁山也留下,镇康也留下。”
杨铁柱张嘴想说什么,杨崇武一抬手,把他噎回去了。
“村子那边,我让老吴头带人回去。”杨崇武转头朝门外喊了一声,“去把老吴叫来。”
不多时,门帘一掀,进来一个人。
五十来岁,面容沧桑,左边一只眼睛上面有一道旧伤疤,把眉毛劈成了两截,那只眼睛看东西得歪着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腰里别着一把短刀,刀柄磨得油光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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