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起地上的枪。
他目光始终定在苍狼王的面门上。
那双眼睛没有阖,昏黄浑浊的瞳仁倒映着他的身影,却仍在用最后的余力锁定着他的动作。
那垂死之目里没有求饶,只有一种清晰到残忍的认知,它在看他最后一枪。
杨康握枪的手没有任何犹豫。
杨家枪第七式,刺陵。
正中咽喉。
枪尖入肉三寸,收枪。
血箭喷出来,溅在他的靴面上。
苍狼王轰然倒下。
那双眼睛终于闭上。
然后杨康一脚踏在狼王尸身的脊背上,将自己的长枪高高举起,枪尖上还染着狼王喉间的鲜血。
他面向山谷里所有还活着的狼,以踏尸举枪的姿态,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咆哮
“杨……家……将!!”
不是喊给狼听的。
是喊给天听的。
是喊给赫连铁树听的。
是喊给那些在大漠中无数次围杀汉人的金人听的!
声音炸开。
山谷里像滚过一道闷雷,崖壁上的碎石簌簌坠落。
狼群溃散了。
没有方向,没有队列,所有狼在同一瞬间丧失了所有战意,四散奔逃。
有的夹着尾巴往山坡上蹿,有的直接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起来。
韩宝驹站在那里,金龙鞭垂在脚边,忘了收。
全金发把秤砣搁在地上了,喘着粗气,嘴唇翕动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口。
南希仁看着杨康踩在狼王尸身上的背影,握扁担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柯镇恶看不见这一切。
但他听到了那一拳的风声,他听了一辈子兵器,不会听错,那是枪。
他还听到了狼群溃散的声音,头狼一倒,群狼就是一堆散沙。
他偏过头,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铁杖拄在手边,杖尾入地三寸,他握杖的手指节节泛白。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了两个字:
“……是他。”
朱聪站在他身旁,收了扇子,低声问:“大哥,你说什么?”
柯镇恶没有回答。
他拄着铁杖站起身,面朝杨康的方向,嘴唇微微翕动,但终究没有再出声。
赫连铁树还站在巨石上。
他的脸在扭曲,嘴角挂着笑,但眼睛已经和嘴角对不上了。
左腿在抖,弯刀指着杨康,但刀尖也在抖。
他低头看着山坡上那具狼尸,嘴唇哆嗦了半天。
忽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我的狼!三年心血……你敢杀我的狼!”
他的声音在山谷里来回撞,六枚毒菱从柯镇恶掌心飞了出去。
毒菱出手无声。
上中下三路,两两成对,方向全凭耳朵定位。
六道乌光在晨光里几乎是隐形的,掠过杨康身侧的时候只带起一缕极细的风声。
赫连铁树挥刀去格,但他听不到毒菱的风声,他只凭眼睛去捕捉,他看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两枚毒菱射中他的右肩。
一枚擦过他的颧骨,带起一溜血珠。
他惨叫一声,弯刀脱手落地,整个人捂着肩膀从巨石上踉跄摔下。
韩宝驹和南希仁冲上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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