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好了位置,他回头看了穆念慈一眼,两人目光碰上,谁也没说话。
穆念慈只是捏着鞭梢说:“你小心。”
杨康点点头:“嗯,我会小心的。”
他转回去,提枪走到郭靖身侧,枪杆往地上一柱,等着。
柯镇恶面向谷口,闭着那双早已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眼睛,问:“都妥了?”
“好了!”七张嘴加上穆念慈和郭靖黄蓉,十一口人,齐声一应。
柯镇恶铁杖一顿,迈步便走:“进谷。”
谷口吞了他们。
头顶的天光被两侧山壁越挤越窄,最后只剩一线白。
走在前面的柯镇恶拄杖,杨康和郭靖并肩跟在后面,铁杖点在碎石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在给这支队伍数拍子。
谷道拐过第三道弯的时候,天忽然暗了。
不是乌云遮日那种暗,是一抬头,头顶几乎全是岩壁,只剩一条弯弯曲曲的白缝,光从缝里漏下来,照得谷底像是浸在浑水里。这就是一线天。
最窄的地方宽不过三个人并排站,两边山壁直上直下,石面上全是陈年狼爪磨出来的深沟。
韩宝驹一勒缰绳,胯下马前蹄悬空刨了两下才站稳。
“等等。”
前方谷道尽头,一块像怪兽脑袋一样凸出来的巨石上,慢慢走出一个人。
那人从黑暗中踩进头顶漏下的那条光柱里,像是从石壁里长出来的。
黑狼皮大氅披在肩上,里面是镶铁片的甲。
他太壮了,铁甲裹在身上像是硬箍上去的,两条胳膊露在外面,古铜色的皮肉上缠着旧伤疤。
头发结成蒙古式双辫,辫尾各坠一颗铁铸的狼牙,走一步撞得叮叮响。
他右手搁在腰间刀柄上,刀身宽得像一块门板,刀背上镶着一排真狼牙,每一颗都磨得发亮。
赫连铁树。
他把左手里的骨笛往掌心一拍,低头看脚下的十一个人。
他的眼珠子是灰黄色的,瞳仁小得像针眼,即使在暗处也能看出那双眼睛里几乎没有善意,只有打量猎物的分量。
“南人。”他的汉话很生,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扎实,“胆子不小。”
杨康抬头,声音不高:“你就是昨晚那个萨满?”
赫连铁树咧嘴笑了一下。
牙很黄,在逆光里一闪:“萨满是你们汉人的叫法,我叫赫连铁树。”
他说自己名字的时候有意放慢了速度,像是往肉里钉钉子,
“记住这个名字,到了长生天那里,用得着。”
朱聪把破扇子摇了摇,仰脸冷笑:“赫连铁树?我看不是铁树,是朽木。”
赫连铁树没搭理朱聪。
他低下头,视线从杨康的脸扫到他的枪,又从枪扫回他的脸,像是在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你就是杨康?”他问,不等杨康回答,自顾自往下说,
“王爷说了,你的人头值一个千户。一个千户,够我在草原上换一块牧场。”
“王爷?”杨康的手指在枪杆上微微收紧,“完颜洪烈?”
“不然还有哪个王爷?”赫连铁树把骨笛往胸口拍了拍,“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规矩,草原上也一样。”
柯镇恶忽然开口了。
他声音沉,不急不缓,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谷底碾过的雷声
“你不是金人,金人的金子是好东西,但金人的刀子比狼牙还快,你可想好了没有?”
赫连铁树没有马上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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