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念慈抬头看了看天色:“走吧。”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们在官道旁找到一间废弃驿站。
驿站破得不成样子,屋顶塌了半边,门板也掉了,但剩下那半边屋檐还能遮风。
院子里有口枯井,井沿儿上长满了青苔。
穆念慈进屋里转了一圈,出来说:“里面勉强能睡人,收拾一下就行。”
她和黄蓉去张罗吃的。
包袱里还有些干粮,驿站后面居然长了几棵野葱,黄蓉拔了两棵,说能提味。
杨康在院子里站着,闭眼调息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左脚往前踏出半步,右掌斜劈,正是降鹰十八式里最难的那一式“鹰旋九天”。
这一式要连着三个转身,最后一个转身的时候掌力要收到极致再爆发,他在树林里练了不下三百遍,每次最后一个转身都觉得气泄了。
这次还是泄了。
杨康收掌站定,皱眉。
门槛那边,郭靖坐着,手里捧着一块干粮,眼睛却盯着杨康的步子看。
杨康每转一个身,他搁在膝盖上的手就跟着划拉一下。
黄蓉端着碗走过来,把碗往郭靖手里一塞:“吃点东西,别光看。”
郭靖接过碗:“谢谢。”
黄蓉没走,在他旁边坐下了。
郭靖吃了一口,眼睛还往杨康那边瞟。
黄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转回来,歪着头打量郭靖。
“你练武功这么认真,读书怎么不见你这么认真?”
郭靖咀嚼的动作停了停,低下头。
“我不识字。”
黄蓉愣了一下。
“不识字?”她把碗搁在自己膝盖上,“一个字都不认识?”
“认得几个。我娘教过我,后来到了草原上,就没人教了。”郭靖老老实实的回答
“而且我笨,学得慢,我娘教我写自己的名字,我写了三天才记住。”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坦然,不觉得丢人,只是在说一件事实。
黄蓉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从小到大被父亲黄药师捧在手心里,琴棋书画、五行八卦、奇门遁甲,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从没想过有人连名字都写不利索,不是因为懒,是真的没人教。
她站起来,走到院子边上,折了一根树枝回来。
“你看。”她蹲下来,在地上写了一个字,“这是‘郭’,你的姓。”
郭靖低头看着那个字。
地上是夯实的泥土,树枝划出来的笔画有点歪,但还是能认出来。
“左边是个‘享’,右边是个耳朵旁。”黄蓉用树枝点了点,“记住了?”
郭靖点头,接过树枝,在旁边照着写。
他写得很用力,树枝差点戳断了。
写完了,黄蓉低头一看,“郭”字的耳朵旁写到左边去了,中间的“享”字那一横拉得老长,整个字歪歪扭扭像个被踩扁的虫子。
“你写错了。”
黄蓉忍着笑,“这一横太长了,耳朵在右边,你放到左边去了。”
郭靖看了看自己写的,又看了看黄蓉写的,挠挠头,重新写了一个。
还是不对,这次耳朵旁对了,但那一横更长,直接从字中间冲了出去。
黄蓉叹气,声音里带了几分不耐烦:“你怎么这么笨?”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
但郭靖没有生气的意思。
他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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