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公撕了条鸡腿,啃了两口,忽然叹了口气。
“北边的羊肉,往后怕是吃不着了。”
黄蓉哼了一声:“您老想吃羊肉,我给您弄去,一只羊有什么难的。”
“不是有没有羊。”
洪七公嚼着鸡肉,含含混混地说,“是蒙古人把羊都围起来了,草场都留着喂马了。”
“战马。一匹战马一天吃的粮,够一家百姓活三天。”
黄蓉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洪七公把手里鸡骨头翻来覆去看了看
“金人占了中原,把粮都收走了,老叫花子走南闯北,现在连讨饭都比从前难。”
“从前敲敲门,大娘给口粥,现在敲敲门,门里头哭,自己都吃不饱。”
院子里没人说话。
“金人要完了。”洪七公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忽然淡了下来,像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铁木真那人,老叫花子见过一回。你们见过狼群围猎没有?”
没人答。
“头狼不叫。头狼看着。等猎物跑累了,自己倒下去。铁木真就是头狼。”
洪七公端起粥碗,呼噜了一大口,
“金人算什么。完颜家的王爷们还在窝里斗呢,等蒙古人过来,一个都跑不掉。”
郭靖放下碗:“前辈,蒙古人……真会打过来?”
“会。”
“什么时候?”
“快了。”洪七公把鸡骨头丢进碗里,
“你们要是赶在金人完蛋之前先动手,也算是抢了个早。”
杨康一直没说话。
这时候他放下筷子,看着洪七公。
“前辈为什么跟我们说这些?”
洪七公也看着他。
“你心里装的东西,跟他们不一样。”他拿筷子指了指杨康胸口,“不是一家一姓。是天下。”
杨康没接话。
洪七公把碗一推,站起来。
“歇够了,下午接着练,明天教你们第二式、第三式,后天学到第五式。”
他朝黄蓉竖起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式。够你们嚼一阵了。”
黄蓉刚要张嘴。
“别嚷嚷。”洪七公先堵住她,“嚷嚷也没用。就三天。老叫花子还得赶路。”
下午太阳毒。
郭靖手上磨出一排水泡,破了两个,血珠渗出来。他没停,还在一下一下练苍鹰敛翼。
洪七公靠在麦秆垛上,眯着眼看他,没说话。
杨康把铁枪取出来,在场子角落里一枪一枪扎空。扎到第十三枪,忽然枪杆子往回收,他把擒拿手法融进枪里了。枪杆在手里一旋,枪头倒转扣回来。
洪七公从麦秆垛上坐直了。
“擒拿是手,枪是手的长出来的。你能想到这一层”
他顿了一下。
“有悟性。”
又躺回去了。
黄蓉已经缠着洪七公把第二式的口诀要来了。“棒打双犬”,一棒打两个,
黄蓉蹲在场边,拿树枝在地上画画,嘴里叨叨咕咕,像是在拆招。
穆念慈还在劈第一式。
虎口的水泡已经破了,血丝沾在竹竿上。
她在衣襟上蹭了一把,继续劈。
洪七公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背后。
“穆丫头。”
穆念慈停下来,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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