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完全没有察觉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五尺开外,一个老叫花子蹲在地上,破衣烂衫,头发结成毡片子,手里抓着那三片肉,正往嘴里塞。
肉片滚烫,入口的瞬间他“嘶”了一声,嘴巴咧到耳根,烫得直抽气,可就是不吐出来。
含含糊糊的声音从嚼肉的嘴缝里漏出来:“火候刚好。腌料里少了一味花椒。”
四个人全愣了。
黄蓉霍地站起来:“你是谁?那是我们的肉!”
老叫花子头也不抬,把第三片肉吞下去,舔了舔手指头上的油,这才抬起眼。
一张脏得看不出年纪的脸,眼睛却亮得惊人。
“别人都喊我北丐,可我就是个老叫花子,不过这肉真香。”
杨康手里的匕首停在半空。
北丐。
洪七公,擒鹰十八式。
郭靖也愣住了。
师父们跟他说过这个名字,是闲聊时提起的。
柯镇恶说,天下间能称得上“大侠”二字的没几个,洪七公算一个。
老叫花子把三根手指头挨个舔干净,眼睛往石板上瞟。
“还有吗?”
杨康站起来:“有,我去做。”
洪七公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他。
那目光像刀子似的,在杨康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他手上,握刀的姿势。
“你小子不简单,老叫花子抢你的肉,你不生气?”
“几片肉而已。”
杨康把石板上的兔肉全拨到一片洗干净的大叶子上,递过去。
“前辈喜欢吃,我把剩下的全烤了。”
洪七公盯着他看了两眼。
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他脏兮兮的脸上裂开,像泥地里突然露出一块白玉。
“有意思。”
杨康转身去处理剩下的野兔。
两只,剥了皮的,挂在屋檐下风了一夜。
他取下来,匕首在兔腿上划了几刀,把剩下的腌料全抹上去,拍实了,让草药汁渗进肉里。
身后,洪七公盘腿坐在石板边,抓起叶子上那几片肉,一片接一片往嘴里扔。
烫得龇牙咧嘴,嚼两下就往肚子里咽,咽完了又抓下一片。
黄蓉蹲在旁边,腮帮子鼓着。
她一块都没吃到。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叶子上空了。
杨康把新腌好的兔肉铺上石板。
“滋啦”声又响起来。
这次他调了火候,石板没那么烫,肉片铺得薄,边缘慢慢卷起,油脂一点点渗出来,在石面上聚成小小的油洼。
洪七公不说话了。
眼睛盯着石板,像猫盯着一缸鱼。
肉片翻面。
焦黄色,带着野葱被烤焦的斑点。
香气比刚才还浓,因为这次腌的时间短,草药的味道没完全渗进去,反而和肉汁混在一起,被热油一激,炸出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野味来。
杨康用匕首挑起一片,放在洪七公面前。
老叫花子伸手抓。
这回他没急着往嘴里塞,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眼睛眯起来。
然后一口咬下去。
嚼了三下。
“你这腌料里放了什么?”
杨康把第二批肉铺上去。
“野葱,野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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