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远?”
“远到,”林晓满顿了一下,“远到八十年以后。”
林华的手从枪上松开了。
“八十年后?”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动了一下,“八十年后,中国还在吗?”
林晓满听出了他心中的恐惧。
那种深到骨子里的、不敢说出口的恐惧。
他们打了六年,死了那么多人,丢了那么多城镇,退了那么远。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中国还在吗?
“在。”
林晓满的回答没有一秒的犹豫。
“你们打下来的那个未来,让我们每天早晨出门上班,晚上回家吃饭。周末逛商场,节假日出去旅游。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
林华靠在槐树上,身体顺着树干慢慢滑下去,蹲了下来。他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微微发抖。
林晓满没有催他。
弹幕也没有刷了。
所有人都沉默着,隔着八十年的时光,听着一个游击队长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林华的手从脸上放下来。
他没有哭。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也许他的泪早就流干了。
“你刚才说,”他的声音有些哑:“那鬼子呢?鬼子去哪里了?”
“鬼子投降了。”
林华没有再说话。
他低下头,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在泥地里无意识地划着。划了几下,又用脚踩掉。反反复复。
“你说你看见刚才的事了。”
“看见了。”
“你看见那个鬼子说的话了。”
“看见了。”
林华划地的动作停住了。
“他说的那些。”他的话里是不自信,“飞机,军舰,坦克。我们都没有。”
他把树枝折断,一截一截地折,折成碎屑,从指缝间撒下去。
“你告诉我。”他抬起头,目光不知道在看哪里,但林晓满觉得他在看她,“我们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能赢?”
林晓满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知道答案。但那个答案太轻了,轻到说出来像一句空话。可她又知道那个答案是对的。因为她在那个答案里活了二十多年,每一天都在活。
“因为,”她的声音有些涩,“你们不想当奴隶。”
林华的手指顿住了。
“我们也不想当奴隶。”林晓满说,“每一个华国人都这句话刻在骨头里,不当奴隶!”
她顿了顿。
“你们没有飞机,没有军舰,没有坦克。但你们有一种他们永远不会有东西。”
“什么?”
“你们知道自己在为什么打仗。他们不知道。”
林华沉默了。
手里的枯枝碎屑从指缝间漏下去,落在地上,风一吹就散了。
远处传来隐约的炮声。
林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他把手插进腰间,摸到那把枪。枪身冰凉,他摸了摸。
他把手插进腰间,摸到那把枪。枪身冰凉,他摸了摸,像在确认什么。
“八十年后,”林华的声音从嗓子里慢慢挤出来,“你们用什么?”
“什么用什么?”
“打鬼子。”林华说,“用什么打?”
林晓满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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