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营里那十几个战俘同时抬起了头。他们听不懂中文,但他们都听懂了那两个字里裹着滚烫的东西。
“一九三七年。”林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顿,“你们两个少尉,搞杀人比赛。用军刀,砍了一百多个人头。一百多个。”
他猛地拉近山本志和的脸,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上。
“你告诉我,那是误伤?”
山本志和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那件事。整个大樱花帝国的人都知道那件事。报纸上登过,电台里播过,教官在课堂上用骄傲的语气讲过:“这就是大樱花帝国军人的勇武”。
他们管那叫“勇武”。
林华管它叫“误伤”。
“你们用刺刀挑开孕妇的肚子,孩子还没落地就死了。母子两个人,两条命。你告诉我,那也是误伤?”
山本志和的下巴开始抖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嘴唇张了张,想说“那是战争”,但那些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挤不出来。
“你们把孩子从娘怀里抢过来,摔死在石头上。”林华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从地底传上来的闷雷,“脑袋碎了,脑浆溅了一地。你告诉我,那也是误伤?”
林华的手在抖。
那只拳头悬在半空中,离山本志和的脸不到一拳的距离。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滚烫的、压抑不住的怒火。
山本志和闭上了眼睛。
他的睫毛在颤,呼吸紊乱,喉结上下滚动。但他没有低头,下巴微微抬着,露出脖子上一道道青色的血管。眼神里还满是不屑。
“林华。”
声音从俘虏营外面传来。
林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没有回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指导员何健麟走到林华身旁,将他的手轻轻按下。
“林华。不要犯错误。”
林华的拳头在他掌心里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不是人。”林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是畜生。畜生杀了人,难道不能打?”
“能。”何健麟说。
“但你打了,你就从人变成了和他一样的畜生。”
林华的身体猛地一僵。
何健麟的掌心贴着林华的拳面,指尖搭在林华的指节上,不紧不松。
“林华。”他的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林华一个人能听见,“你打了这一拳,然后呢?你解气了。他流血了。然后呢?”
他顿了顿。
“他蹲在这里,还是觉得自己是对的。因为你也打他了。”
林华的手在发抖。攥着衣领的那只手也在抖。
山本志和闭着眼睛。
他的睫毛在颤,呼吸紊乱,喉结上下滚动。但他的下巴还是微微抬着的,露出脖子上一道道青色的血管,脸上满是不屑。
像是在说:“你们这些华国人,也只配用拳头了。”
他嘴角那个已经碎了一半的笑,又慢慢拼回来了。
林华看见了他嘴角那丝重新聚拢的笑。
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拳头猛地又攥紧了一分,指节咔咔作响,
“你笑什么?”
山本志和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林华。嘴角那丝笑还在,那下面是什么,看不见。但他故意让那道缝露出来,让林华看见。
“笑你。”他说。中文依旧生硬,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