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成的脸色白了白,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他咬牙道:“樊姑娘,并非我有意隐瞒!公子离营前,曾私下嘱咐我,若非万不得已,或接到他的确切指令,不得暴露与蓟州暗桩的联络方式,更不得将任何与他相关的消息,透露给营中任何人,包括……俞统领。”
樊长玉的心沉了下去。谢征不信任俞浅浅?还是说,他预见到了什么?
“为何?”她追问,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冷意。
阿成低下头,声音更加干涩:“公子说……人心难测,时局诡谲。巡山营虽于我们有恩,但终究是外人之地。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封信,是他冒险送出,务必亲手交予你。至于内容……我未曾看过,公子严令,只能你一人知晓。”
他抬起头,看着樊长玉,眼中是毫不作伪的恳切和担忧:“樊姑娘,公子如今处境,恐怕……极为艰难。这信能送到,已属不易。近日营中接连出事,那日的采药人,还有黑风涧的伏击……我总觉得,不太对劲。这信,你千万收好,寻个绝对安全的时机再看。看完后……是留是毁,如何处置,全凭姑娘自己决断。我阿成对天发誓,今日之事,绝不会有第三人知晓。若有违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中甚至迸出了血丝。樊长玉看着他,这个沉默寡言、却数次在危急关头相助的汉子,此刻将身家性命和谢征的嘱托,都压在了这薄薄一封信上。她没有理由再怀疑他的忠诚。
只是,这信带来的,恐怕绝非平安喜讯。
“我知道了。”樊长玉将油布包迅速塞进自己怀中贴身处,那里,那枚白玉平安扣正静静躺着。两样东西贴在一起,仿佛有了某种奇异的联系。“多谢阿成大哥冒险传递。此事,我会谨慎处理。你也……务必小心。”
阿成点了点头,似乎松了口气,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最后看了樊长玉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担忧,有嘱托,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然后,他不再多言,转身匆匆离去,很快消失在杂物的阴影和渐浓的暮色之中。
樊长玉独自站在僻静的角落,怀中那封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发慌。风声呜咽,带着山间傍晚特有的寒意,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她抬头,望向西天。残阳如血,将半边天空和远处的山峦都染成了凄艳的橙红,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带着一种末日般的、不祥的壮丽。
她没有立刻回哨屋。那里有长宁,有柳嬷嬷可能随时过来,不安全。她在营中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到脸上因激动和紧张而泛起的红潮彻底褪去,呼吸也恢复了平稳,才转身,朝着营寨东北角、那处少有人去的、废弃的旧哨塔走去。
哨塔早已破败,木梯朽坏,无法攀爬,但底层的石屋尚算完整,平日里只堆放些用不上的破烂家什,蛛网密布,灰尘厚积。樊长玉确认四周无人,闪身进去,反手掩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高处破损的窗口透进几缕残阳的余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她找了一处相对干净、背光的墙角,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壁坐下,这才重新掏出怀中的油布包。
手指,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一层层解开紧紧包裹的油布。里面,是一个扁平的、毫不起眼的木匣,入手很轻。木匣没有锁,只用一根细细的、打了特殊绳结的麻绳系着。
这绳结……樊长玉目光一凝。是谢征那日教长宁收被子时,随手打的那种复杂的、她从未见过的结。当时长宁学了半天没学会,还气鼓鼓的。他竟用这种方式,作为信物的标记。
她心中五味杂陈,指尖抚过那粗糙的绳结,停顿了片刻,才按照记忆中模糊的印象,尝试着去解。试了几次,绳结终于松开。她掀开木匣的盖子。
里面没有信纸,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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