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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离歌(2/5)

谁!”

    他声音洪亮,气势汹汹,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樊长玉脸上。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赵牙侩捻着几根稀疏的胡子,装模作样地点头:“大牛兄弟说的在理。长玉丫头啊,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这产业带不走,还是交给族中长辈打理稳妥。你招婿这事,确实欠考量……”

    樊长玉孤立地站在肉案后,面对着大伯的咄咄逼人和门外看客各色的目光。寒风从敞开的门灌进来,吹得她发丝拂动。她背脊挺得笔直,手指在围裙下悄然握紧,指尖抵进掌心。她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真当这一天来临,这种被至亲逼迫、被众人审视的寒意,依旧刺骨。

    “大伯要打官司,我奉陪。”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父母临终前,已将房契地契、这肉铺的文书,都交予我手,写明由我樊长玉继承。族谱上,我爹这一支,也写得明明白白。大伯想要,就凭真凭实据去衙门拿。至于我招婿是否合规,衙门自有律法条文。我等着衙门的传票。”

    她语气冷静,条理清晰,竟无半分惧色。樊大牛脸色变了又变。他当然知道房契地契在樊长玉手里,他就是想趁着这丫头“胡闹”招婿、名声有亏、又无依靠的时候,借宗族和舆论逼她就范。没想到这丫头如此硬气。

    “好!好!你个不识好歹的!”樊大牛气得浑身发抖,“你就等着!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带着个病痨鬼,我看你这铺子能开几天!咱们走!”

    他撂下狠话,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赵牙侩摇摇头,也跟了出去。门口看热闹的渐渐散了,但那些目光里的探究、怜悯、幸灾乐祸,却久久不散。

    铺子里重归寂静,只有寒风穿过门缝的呜咽。樊长玉站在原地,许久未动。直到手指被自己掐得生疼,她才慢慢松开,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白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很快消散。

    她转身,开始收拾被弄乱的肉案,动作依旧利落,只是比平时更慢,更用力。刀锋刮过案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长玉。”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樊长玉动作一顿,没有回头。谢征不知何时站在了通往后院的门边。他穿着那身半旧的蓝袍,脸色在铺子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显然,刚才前头的争执,他都听见了。

    “我没事。”樊长玉背对着他,继续手上的动作,“意料之中。他贪这铺子,不是一天两天了。”

    谢征看着她挺直却单薄的背影,看着她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刚才那些恶毒的言语,那些逼迫的目光,她全都一个人扛下来了。冷静,强硬,甚至没有向他投来一个求助或怨怼的眼神。

    “他若真去告官……”谢征走上前两步。

    “告不赢。”樊长玉打断他,语气笃定,“房契地契在我手里,白纸黑字。招婿虽惹人非议,但本朝律法并未明令禁止。他只是虚张声势,想逼我服软,或者……”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或者,让我在镇上彻底待不下去,自己放弃。”

    她将最后一块骨头码放整齐,转过身,看向谢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有一抹深藏的疲惫和决绝:“所以,你必须尽快好起来。至少,在外人眼里,要像个能顶门立户的男人。在我和他彻底撕破脸、对簿公堂之前,我们得离开这里。车马行那边,我会再去催。”

    谢征看着她。她将所有的压力、算计、出路,都摆得清清楚楚。她不需要安慰,只需要他配合,完成这场交易的最后一步。

    “给我三天。”他忽然说。

    樊长玉一怔:“什么?”

    “三天时间。”谢征看着她,目光沉静,深处却似有暗流涌动,“我的伤,需要一味特殊的药引,本地没有。但我有办法,能让人从蓟州送过来。快马加鞭,三日可到。服药之后,伤势可稳定大半,至少……看起来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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