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正勋的後背从床头弹了起来,行程确认单从他膝盖上滑到了地板上。
他没捡。
「没、没有!我们还在!」
「那太好了,明晚七点,请务必穿好正装礼服出席闭幕式。祝您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挂了。
嘟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响着。
白正勋举着手机的手慢慢放下来,搁在大腿上。
他没参加过威尼斯,但听说过潜规则。
闭幕式的前一天晚上或者当天早上,接到了组委会打来的这个「召唤电话」,那就意味着你拿奖了。
百分之百。
没有例外。
因为组委会不会多此一举地通知一个没有获奖的剧组留下来参加闭幕式。
那等於浪费双方的时间。
但具体是什麽奖,不会说。
淩晨两点。
白正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翻了一个身。
盯着窗帘。
又翻了一个身。
盯着床头柜上那盏没开的台灯。
脑子里走马灯一样地过着所有可能的奖项组合。
如果是金狮。
那是韩国电影继金基德之後第二次拿到这个奖,他会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如果是评审团大奖。
那是仅次於金狮的第二大奖,也足够光宗耀祖了。
如果是最佳导演。
那是对他个人能力的最高认可。
如果是最佳男演员。
那白时温会成为韩国第一个在三大电影节拿到影帝的男演员————
等等!
白正勋突然坐了起来。
他还没通知白时温。
不能只让自己感受开盲盒的煎熬。
九月六日。
威尼斯电影节闭幕日。
傍晚七点。
Sala Grande。
红毯走过了。
跟开幕式那天一样的流程,一样的闪光灯,一样的快门声。
座位安排倒是和开幕式不同。
开幕式的时候,座位是按影片分配的,你的电影排在哪天放映,你的主创就——
坐在哪个区域。
闭幕式不一样。
闭幕式的前几排坐的全是接到了「召唤电话」的剧组。
大家都知道自己拿了奖,但没有人知道自己拿的是什麽奖。
这就导致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氛围。
所有人都在笑,跟旁边的人握手,寒暄,「恭喜你的电影太棒了」,「谢谢,你的也是」。
每个剧组都在偷偷打量其他剧组的规模和阵容,试图从中推算出对方可能拿到的是哪一级别的奖项。
逻辑很简单:
如果那个瑞典导演拿的是评审团大奖,那最佳导演就可能落在法国人头上;
如果法国人拿了最佳导演,那影帝就不太可能也给法国人,评审团通常会做地区平衡————
随着场灯缓缓暗下去,舞台区域的追光灯亮起来,打在舞台中央的演讲台上。
主持人路易莎·拉涅瑞走上台。
义大利女演员。
走路的姿态带着那种地中海式的懒洋洋的性感。
「欢迎各位来到第七十一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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