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的男人正疲惫地走回地下通道。
地下通道内,搭建着许多简陋的棚子。
「阿胡,你回来了..」
「嗯,阿祖怎麽样了?」
名为「阿胡」的男人穿着一身工装,看向通道内开口的另一位女人。
却见眼前的女人皮肤也呈棕褐色,和眼前的男人不同,她是耳垂上挂着一个珊瑚挂饰。
他们都是蓬壶人。
蓬壶人和扶桑本地人种似乎都有差别,其肤色便是最明显的特徵。
哪怕几十年前,他们的家乡被海水淹没,他们从此漂泊回到扶桑本土安居。
因为之前蓬壶人的生活方式原始,所以回到已经完全工业化的扶桑本土生活便十分不适。
时至今日,他们也只能同其他来到扶桑的非法移民混居,住在这种法律不承认产权的灰色地带,靠出卖自己的劳动力为生。
「今天他好多了,原先天天失眠,不仅病怏怏的,还一直念叨着那些神神叨叨的..
但今晚不知怎麽的,倒是睡了个好觉.——.」
「是麽,那就好...」
阿胡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时间。
此刻,已经是淩晨两点。
他有些疲惫地将身上的工服脱下,说道,「我去看下阿祖,然後去休息一下,早上七点还要上工...」
「嗯」,闻言,眼前的少女有些欲言又止。
她似是想要阻止眼前的男人继续操劳,可却又说不出制止的话。
家里,需要阿胡工作带来的钱。
而阿胡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徐徐走向眼前昏暗的棚子。
掀开帘子,里面挂着许许多多珊瑚制的工艺品,听长辈说都是从蓬壶上带来的。
之前听说扶桑有商人看上了这些工艺品,说要花钱收购,但阿祖说什麽都不肯卖..
他说,这些都是神明大人的东西,随意卖掉会出大事的..
神明麽?
呵呵,岛都被海水淹了,哪来的神明?
阿胡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四周的工艺品,已经在盘算着等之後什麽时候偷偷带几个出去卖掉,缓解一下经济上的压力。
如此想着,他又扭头看向了一旁躺在椅子上睡得安详的老人。
阿祖,现存的蓬壶人最年长的,已经快九十岁了。
当时离开蓬壶岛的时候阿胡还是个孩子,但阿祖却不一样。
听说以前,他是岛上神庙的庙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总之,自从来到天都後他就郁郁寡欢,一直念叨着什麽神明的事。
也正是因此,很多蓬壶人都受不了他,选择离开。
只有阿胡一家还陪在他身边。
毕竟从小就是他带大的,就算老人在生活上添了很多麻烦,他却也还是舍不得。
「神明...神明大人...」
你看...
又来了。
以前阿祖还说,神明大人是替他们而死的。
他说,海里有大恐怖,会威胁蓬壶人的安危。
如果不是神明挺身而出,他们早就与蓬壶一起沉没了..
这种经典的宗教赎罪论,阿胡向来嗤之以鼻。
「哎...」
他叹了一口气,身体的疲惫已经没办法让他再埋怨、再思考一些什麽了。
此刻,他只想休息。
於是,他躺上了床,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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