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不要出事。
他认他,他一直都认他。
他就是一时转不过那个弯来。
他别扭两天就会喊他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别别扭扭的性子。
只要他回来,他喊他一辈子。
他像瑶瑶那样一遍又一遍地喊他,直到把他喊烦。
付振华望着朝他发射越来越多的炮火,他便知傅景琛安全了。
但他还是要给他争取足够多的时间,越多越好。
他把操纵杆推到底,发动机发出撕裂般的怒吼,一个滑翔,便躲过了对面朝他发射来的炮火。
叶军长说傅景琛开战斗机有天分,其实他比傅景琛更有天分。
当年,他可是仅用两天就能独立上空了,这些年他没再碰过飞机,却是一点都没有生疏。
他一次又一次躲过敌人的炮火。
但双手终究不敌四拳。
三架敌机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将他围在中间。
他操纵着飞机险险突破包围,假意朝窝瓜国的方向飞去,但他知道自己飞不过去。
导/弹已经锁定了他,雷达上的警报声尖锐刺耳,红灯疯狂闪烁。
敌军想活抓他。
但怎么可能?
坐以待毙从来都不是他的性子。
他突然将操纵杆拉到底,战斗机机猛地调转方向,朝那架火力最猛、追得最紧的敌机撞去。
仪表盘的玻璃碎了,指针胡乱跳动,警报声连成一片,他什么都不听了,什么都不看了,只死死盯着前方那架越来越大的敌机。
两架飞机近在咫尺的时候,他轰的一下松开了操纵杆,靠回椅背。
计划得逞,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爸,你看不上的儿子,为国尽忠了......”
“景琛,一定要活着回去......”
两机相撞,火光冲天。
巨大的爆炸声在夜空中炸开,热浪夹杂着碎片四散,像一朵盛大的烟花,照亮了半边天。
付振华脑海中突然涌入了无数画面,上一辈子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至。
他竟突然看见了他的上一辈子。
原来,上一辈子,也是他将傅景琛送上这场任务的。
上一辈子,付瑾之腿好后申请调去了辽东军区,与傅景琛成了战友。
他们二人就像天生相克似的,付瑾之升成副团,傅景琛也升,甚至,傅景琛的兵王体质,让他处处都压了付瑾之一头。
而他也如这一世一般,逐渐对傅景琛百般看不下去,逮住机会,将他亲手送上了这九死一生的战场......
上一辈子,傅景琛驾驶着战斗机,几乎是用和他一模一样的战术为战友断后的。
但他拼尽全力拖延战线,他的那些战友还是没能逃脱出去。
船只被击沉了,他的那些战友在游回去的途中,筋疲力尽,加之身上的伤,一个接一个地沉入了大西洋......
这场任务,只有付瑾之一人活着回去了。
付瑾之被军区授予极高的荣誉,从此仕途一帆风顺,他这个父亲也跟着与有荣焉,他下半辈子比上半辈子过得还要风光。
毕竟享受父亲的荣光又怎及他亲手教育出来的儿子的荣光。
他上辈子风光无限活到了寿终正寝。
原来,他上辈子竟是踩着他亲生儿子的骨血坐享一世繁华的。
他眼角流下一滴泪,滚烫的,却又瞬间被火光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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