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怎么说,和如今争名逐利的各门阀大族,的确还是颇有不同。
仔细想了想,崔琰说道:“所以你几番奇策、屡立战功,为的便是早日扶定中原,好四处逍遥。”
许朔伸手拍了拍崔琰的手臂,道:“大义我说不出口,简单说就是,如果我游到哪,哪里就有贪官污吏、有饿殍遍野,百姓流离失所不得笑颜,师兄你说,这有什么意思呢?”
这句话说中了崔琰的内心,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唉,我自不其山散后,两年间南至寿春,东达泌阳,唯有去年的徐州看到了安宁!”
“就如你所说,拜会过的人谁都是只关心地盘大小、丁口多少,一战斩获几何……唯有刘使君,那日见他因得以安置九江难民而高兴。”
崔琰也是清醒人,由衷的感慨道:“并非是我推崇仁慈,而是这人心离散的乱世,你若不以人为本,百姓何以真心依附?”
“天下各郡县皆有百姓依附,可真心与被迫,那哪里是同一回事?”
“呵呵呵呵……”崔琰话音落下,从内堂传来一串慈和爽朗的笑声,两人皆闭口不谈起身来迎,只见一位老妇在婢女的跟从下缓缓走来。
老人家六十上下,头发斑白,眼神浑浊但十分柔和,脸上褶皱如菊,体态偏胖,有富贵相,满面红光。
“二位贵人,老身在内堂听了片刻,只听你们说得兴起,便不忍心打扰。”
“不敢称贵人,打扰了老夫人午睡,惭愧。”许朔起身行礼,将她虚扶到主位上坐下,才介绍道:“在下是东海郡丞许朔,字子初,如今也为徐州别部司马,领军驻守东海。”
“这位是我师兄崔琰,字季珪,师承郑康成郑公门下。”
“哈哈,”老妇人和善一笑,拉着许朔的手让他到近前坐下,道:“早就听说过了。有人给我写过书信,夸赞许司马的功绩和仁德。”
继而对崔琰笑道:“也有人跟我说过,临淮多志士,当资以家财相助不便,不可使志士受冻馁饥饿。”
“老夫人真乃是大善之人。”
崔琰神情庄重的夸赞道。
这年头,能支撑家族而且还有气节大义的女子不多,更何况在来之前他们已经打听过了,这位老妇人历经了丧夫、丧子之痛,还将孙儿鲁肃抚养长大,何等不易。
而且,鲁肃在乡里的名声很响亮,大多数人说他性格豪爽、乐善好施、精于骑射,在乡里深得少年人追捧,能养出这样的孙子,也可见这位老夫人有孟母之贤。
所以这样一位大方好爽的长者,当然值得尊重。
两人陪着陈老夫人聊了许多事,其间许朔问那位给她写信的究竟何人?老夫人笑而不语,只说起她在戚寄守城时避难山上,曾经救了不少自九江逃来的名士归乡。
譬如陈瑀、又譬如会稽周氏兄弟的旧部。
聊得兴起,老妪越发高兴,笑得脸蛋红起了光泽,和两个晚辈从风闻聊到典论,又从战事聊到政令,她还颇有见识的愿意献出家中田土。
不知不觉,已日落西山,陈夫人叹道:“唉,两位到来所为何事,其实老身心中也清楚。”
“只是,孙儿自有志向,我是垂垂老妪,怎能去左右他的想法呢?”
“当初他带家小南迁投奔庐江,老身守祖地族人,如今乱世,那一去当为永别,我如何不想念亲手带大的孙儿……老身会以一封家书与之,可他若是不愿,老身不能强求。”
自家孙儿在乡里的名气,陈夫人怎会不知。
她也听说过太史子义数百里而投义主的事迹,所以轻易就能知晓他们真正的来意。
虽然很想看着这群后生志士在眼前一起商谈家国大事,为治理天下而夜谈,但也要尊重孙儿的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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