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呆呆的小男孩,被“处理”了,双腿没了,死了。
爱哭的女孩,被卖到渔村,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是死是活。
小文,从十二楼被推下去,死了。
大勇,摔下悬崖,尸体没找到,大概率也死了。
车厢里的五个孩子,现在就剩他一个了。
就剩他一个,断了腿的,还活着的。
为什么?
凭什么?
聂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开始发黑。他听见***在喊他的名字,听见女警察在按呼叫铃,听见护士跑进来的脚步声。但他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清了。他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来。心脏跳得飞快,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病房里很暗,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坐在床边,眼睛通红,显然哭过。女警察也在,眼睛也红着。
聂刚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没哭,没说话,也没动。他就那样看着,眼神空洞,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聂刚……”***轻声唤他。
聂刚没反应。
“聂刚,你听我说,”***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我们已经联系上你父母了。他们明天就坐火车过来,后天就能到。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们了,很快就能回家了。”
家。爸爸妈妈。
这三个字,曾经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但现在,他听见这三个字,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家?回家?回哪个家?那个有大勇、有小文、有其他孩子的“家”,已经没了。那个车厢里的“家”,那个破院子里的“家”,那个天桥下的“家”,都没了。
就剩他一个人了。
“李叔叔,”聂刚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很平静,“我想看看小文。”
***愣了一下,犹豫道:“聂刚,小文他……已经送到殡仪馆了。你……”
“我想看看他。”聂刚转过头,看着***,眼神空洞,但很坚持。
***看了他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深夜的殡仪馆,很冷,很安静。停尸间里,小文躺在冰冷的铁床上,身上盖着白布。***掀开白布的一角,露出小文的脸。
在惨白的灯光下,小文的脸更苍白了,像个精致的瓷娃娃。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嘴角有一丝干涸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聂刚站在床边,看着小文。他没哭,只是看着,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文的脸。很冷,很硬,像大理石。
“小文,”他轻声说,像是怕吵醒他,“我是聂刚。你还记得我吗?”
小文当然不会回答。
“在车厢里,你总哭,我说别哭,哭了就输了。你不听,还是哭。”
“在老三的院子里,你发烧,我和大勇给你擦额头。大勇说,得找点药,不然你会死。我说,上哪儿找?他说,总得试试。”
“陈师傅那里,你抓着我不放,说不想留下。我没用,没抓住你。”
“对不起,小文。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说一个字,***的心就疼一下。女警察已经在旁边捂着嘴,哭出了声。
“大勇也死了,”聂刚继续说,像是在跟小文聊天,“摔下悬崖了,尸体没找到。他说,我们要活下去。可他没活下去。”
“那个呆呆的小男孩,腿没了,死了。那个爱哭的女孩,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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