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你最好暂时离开本地,到外地休养一段时间,避开可能的骚扰甚至报复。”
李知恩沉默了片刻。离开?躲起来?这似乎是最安全、最理智的选择。经历了那样的生死一线,谁不渴望彻底的安宁?
但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份已经拟好标题、却还未完成的报道初稿上——《血色矿坑下的无声呐喊:一个调查记者的生死七日与未被掩埋的真相》。小张的脸,那些矿工家属绝望而麻木的眼神,刘铁柱等人狰狞的嘴脸……一幕幕闪过。
“周警官,谢谢你们的安排和好意。”她抬起头,声音平静却坚定,“但我暂时不想离开。我的同事牺牲在这里,真相的冰山刚刚露出一角。我是记者,我的战场就在这里,在即将到来的庭审旁听席上,在后续的追踪报道里。如果我因为害怕而躲起来,那小张的死,我受的这些伤,还有什么意义?”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会注意安全,听从你们的安排。但让我完全置身事外,我做不到。”
周正看着她苍白却执拗的脸,没有试图再劝。他见过太多受害者或证人在恐惧中选择远离,也见过极少数像李知恩这样,带着伤痕却依然选择面对的人。后者的勇气,往往更令人肃然,也往往,更需要保护。
“我明白了。”他点点头,“我们会调整保护方案。另外,关于报道的发布时机和内容……”
“我会严格遵守侦查纪律,不会泄露任何可能影响案件侦办的信息。”李知恩立刻保证,“但我必须把已经可以公开的部分,把我和小张的经历,把这件事的存在,告诉公众。沉默,有时就是帮凶。”
周正与林薇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周正说:“报道的具体内容,在发布前,请务必让我们看一下。这不是审查,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可以。”李知恩应允。这已经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知恩的身体在缓慢恢复,可以靠着枕头坐一会儿,可以在林薇或母亲的搀扶下,在走廊里慢慢走几步。窗外的梧桐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春天正在以不可阻挡的姿态来临,驱散着残冬的寒意。
一个下午,母亲回家帮她取换洗衣物,林薇陪在病房。李知恩正靠在床头,用还能活动的右手,缓慢地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打着报道的后续部分。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她的手背上。
忽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林薇立刻站起身,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后,走到门边,透过门上的观察窗看了一眼,然后略感意外地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是司机老陈,和一脸腼腆的小海。老陈手里拎着一网兜红彤彤的苹果和几盒营养品,小海抱着一束开得正盛的、带着山野气息的黄色野花。两人都换了干净衣裳,但黝黑的皮肤和手上的老茧,依然透着常年劳作的痕迹。
“李记者,听说你醒了,好些了,俺们来看看你。”老陈憨厚地笑着,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似乎不敢贸然进来。
李知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挣扎着想坐直些。“陈师傅!小海!快请进!”
林薇确认了他们的身份,侧身让他们进来,自己则退到窗边,保持着警惕。
老陈和小海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在床头柜空着的地方。那束野花带着清新的草木香气,瞬间冲淡了病房里的消毒水味。
“陈师傅,小海,那天……真的太谢谢你们了!”李知恩看着他们,由衷地说道,眼眶有些发热。没有他们当时的犹豫和最终的善念,她可能等不到周正他们赶来。
“哎呀,谢啥,应该的,应该的。”老陈搓着手,显得很不好意思,“那天可把俺们吓坏了,后来听说你伤得重,一直惦记着。现在看着气色好多了,真好,真好。”
小海挠挠头,憨憨地笑:“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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