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已经暴露了她的方位。
她蜷缩在洞穴最深处,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压到最轻。手里的石片依旧紧紧攥着,上面的血迹已经半干,粘稠而冰冷。脸上的血点也干了,紧绷着皮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洞外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一丝天光也消失了,洞穴里陷入完全的黑暗。寒冷如同无孔不入的毒蛇,从潮湿的泥土、冰冷的石壁渗透进来,钻进她单薄破烂的衣服,啃噬着她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膝盖和手肘的伤口在冰冷和潮湿中,疼痛变得麻木而持续。被猎犬颈血溅到的地方,也黏腻冰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饥饿和干渴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加凶猛。怀里只剩最后一块玉米饼,水壶里的水也所剩无几。而她还困在这个阴冷黑暗的洞穴里,外面是未知的、随时可能出现的追兵和一头受伤的、可能还在附近徘徊的凶犬。
绝望如同这洞穴里的黑暗,一点点将她吞噬。
她抱紧自己,将脸埋进膝盖。眼泪无声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泥土,冰冷地滑落。阿禾的惨叫,刘铁柱父子狰狞的面孔,村民们挥舞的棍棒,赶驴老人复杂而警惕的眼神,还有刚才那头猎犬幽绿的眼睛和扑来的獠牙……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翻腾、交织。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悄无声息地腐烂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洞穴里?
不。
心底那个微弱但顽固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能死在这里。
阿禾可能已经死了。但阿禾用她的遭遇,为她争取了时间。那个赶驴的老人,冒着风险给了她食物、水和方向。她不能辜负这些,哪怕是极其微小的善意和牺牲。
她还有最后一块饼,最后一点水。她还有一条命。
她颤抖着,从怀里摸出那块冰冷的、硬邦邦的玉米饼,小心地掰下一小角,放进嘴里,用唾液慢慢软化,然后艰难地咽下。又拧开水壶,极其珍惜地抿了一小口水。
食物和水带来的微弱暖意和力量,让她稍微恢复了一点神智。
她必须离开这个洞穴。这里或许能暂时藏身,但绝不是久留之地。没有食物来源,没有干净的水,寒冷和伤口感染很快就会要了她的命。而且,追兵很可能会顺着猎犬的血迹和动静搜寻过来。
但外面……现在安全吗?那头受伤的猎犬是否还在附近?它的主人们是否已经循迹而至?
黑暗中,她侧耳倾听了很久。除了风声和隐约的水声,没有其他异常的声响。
赌一把。
她小心翼翼地挪到洞口,极其缓慢、轻柔地拨开一点藤蔓,向外窥视。
外面已经完全黑透了。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极其黯淡的星子,在厚厚的云层缝隙间若隐若现。山林沉浸在浓墨般的黑暗里,只能看到近处树木模糊扭曲的轮廓,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怪响,如同鬼哭。
这是一个适合逃亡,也适合潜伏和狩猎的夜晚。
她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点玉米饼和水小心收好,握紧沾血的石片,悄无声息地钻出了洞穴。
冰冷的山风瞬间包裹了她,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强迫自己适应黑暗,瞪大眼睛,努力分辨着周围的景物轮廓。
她不敢再回到溪边,也不敢走开阔地带。她选择沿着山坡横向移动,尽量利用树木和岩石的阴影作为掩护,朝着与溪流大致平行、但更深入山林的方向前进。那个赶驴老人提到的“老鹰崖”在西北方向,但此刻她已完全迷失了方向,只能凭着感觉,朝着远离刘家村、远离刚才遭遇猎犬区域的方向走。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黑暗掩盖了危险,也掩盖了路径。她不断被突出的树根绊倒,被横生的荆棘划伤,掉进松软的落叶坑。寒冷、疲惫、伤痛和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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