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
楚窈洲看完了戏,心满意足地转过身。
“没意思,散了散了。沈哥哥,我们回家。”
沈豫舟应声。
他侧身一步挡在她前方,抬臂替她拨开两旁的香客,护着她往外走。
人流拥挤,他的袖口擦过她的手背。
没有收回去。
“窈洲。”他忽然开口。
楚窈洲偏过头看他。“怎么了?”
沈豫舟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脊,秋日的阳光将那片起伏的轮廓镀上一层薄金。他嘴角那点弧度收都没收,说出来的话却四平八稳。
“黄河治水的银子,有着落了。”
楚窈洲眨了眨眼,故意装傻。
“是吗?户部尚书老来得子,舍得掏钱了?”
“不是户部。”沈豫舟嘴角微微上扬。“是你刚才帮我找见的。”
楚窈洲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我?我除了吃那盘野山菌,什么也没干呀。”
“你什么都不用干。”
沈豫舟弯下腰,替她把斗篷的系带重新打了个结。手指在那个蝴蝶结上多停了一息,将微微歪斜的结扣正了正。
他抬起头来,日光落在他眉骨上,映得那双眼睛格外清亮。
“你只管开开心心的。旁的事,我来办。”
……
回到相府。
沈豫舟将楚窈洲送回院子,外袍都没脱,转身直奔书房。
他铺开宣纸,提笔蘸墨。
不过半个时辰,一份详尽的《商贾捐资治水及功德碑筹款疏》便落在了纸面上。
奏疏里头规划得极细。各地功德碑的设立标准、捐资数额如何分梯次划等、由户部牵头在京城、扬州、杭州三地同时举办募资大会……写到这儿,他又加了一条:对捐资数额极为庞大的商会,可适当放宽其子弟入国子监的名额限制。
这一条,可谓把商户心心念念想跨的那道阶层门槛,拿出来当了诱饵。
笔墨淋漓写到第三页,沈豫舟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落下去。
功德碑刻名,够打动寻常商户了。
可那些真正坐拥万贯的盐商、票号东家呢?
一块碑,还差着火候。
各地捐资最多的魁首,得拿什么更大的甜头去勾他们?
给官身?清流能把他生吞活剥。
给税减?户部本就揭不开锅,再减下去等于把左口袋的窟窿捅到右口袋。
沈豫舟将笔搁回笔架上,揉了揉眉心。
烛火跳了两下,映得满案文字忽明忽暗。
院子里更漏敲了两声。窗缝灌进来的风已经凉透了。
就在这当口,书房的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楚窈洲裹着件宽大的月白绒面披风,一手拎着个红漆食盒站在门口。
头发松松挽了个髻,睡眼惺忪,披风领口那圈兔绒毛蹭着她半边脸颊,看上去跟只刚从窝里爬出来的懒猫没什么两样。
“翠儿说你回来之后一直在写东西,连灯芯都没换。”
她把食盒往书案边一搁,自己搬了张小杌子坐到旁边。
盖子掀开,里头是一碗热腾腾的桂花藕粉,外加两块枣泥糕。
“先吃。”
两个字,没得商量。
沈豫舟搁下笔,看了看食盒,又看了看她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