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厅中格外清晰。
“那座汤泉,皇后开口,本宫没给过面子,你那位相府千金,也配进本宫的池子?”
又近了一步。
近到沈豫舟能闻到她裙袖间极淡的沉水香气,那是只有皇室宗亲才用得起的顶级香料。
沈豫舟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股沉水香气几乎擦着他的额头压过来,浓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没有往后挪半寸。
“沈豫舟,你知不知道,本宫若是一句话,你连这座府门都走不出去?”
沈豫舟的手指微微收拢,按在膝上。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响动,是侍卫的佩刀在刀鞘里松了半寸。
他没有退缩。
“晚辈知道。”
“知道还敢来?”长公主的声音又冷了几分。“你是觉得,顶着新科状元的名头,本宫不敢动你?还是觉得有楚相爷和太傅给你撑腰,你便可以在本宫面前放肆?”
“都不是。”
沈豫舟抬起头,直视着长公主的目光,声音平稳。
“晚辈来此,是因为未婚妻有所求,晚辈便替她来说。至于殿下答不答应,是殿下的权柄。殿下若要责罚晚辈,晚辈甘愿领受。”
“甘愿领受?”
长公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挂着冷笑。
“说得倒是轻巧。本宫现在若让人打断你的腿,拖出去扔在永安巷口,你也甘愿?”
章嬷嬷吓得脸色煞白,刚要开口劝阻,却被长公主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沈豫舟沉默了一息。
“甘愿。”
他的声音不大,却没有半点犹豫。
“晚辈来之前便已想过,殿下盛怒之下,会如何处置。但未婚妻交代的事,晚辈不做,比殿下罚晚辈更让晚辈难受。”
长公主盯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来回走了两遍,像在掂量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半晌,她忽然转了话锋,声音里多了一层审视。
“本宫近来在宫里也有耳闻。”
她的语气慢了下来,每个字都不紧不慢地往外吐。
“满京城都在传,新科状元沈豫舟,堂堂连中三元的才子,在自家未婚妻跟前,倒是俯首帖耳、百依百顺,好一副惧内的模样。”
沈豫舟低着头,没有辩驳。
长公主语调平稳,嘲意却已满溢。
“如今,连本宫从不曾让外人踏足的汤泉,她也敢开口要。沈状元,你觉得,满朝文武私下里怎么说你的?”
“旁人怎么说,晚辈管不了,也不想管。”
“管不了?”长公主哼了一声。“你是管不了,还是不在意?堂堂状元郎,被一个女子支使得团团转,你自己不觉得丢人?”
“不觉得。”
“被她半夜赶出门去买烧饼?”
“甘之如饴。”
“被她当众呼来喝去?”
“她高兴就好。”
“顶着满朝御史弹劾的骂名,跑去太傅府给她讨一首曲子?”
“求之不得。”
“把治水方略拿来给她画裙子花样?”
沈豫舟顿了一下,嘴角反而弯了弯。
“那是晚辈这辈子画得最好的一张图。”
长公主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厅中安静了一会儿。
她踱了两步,目光从沈豫舟脸上移开,落在博古架上一柄旧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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