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到处翻阅病历夹时，拿起笔，下意识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拧了两圈才重新握住笔杆，签下名字。

    那个动作很快。

    快到一般人注意不到。

    ……

    会议室外的走廊。

    张主任来回走，鞋底磨得走廊地砖都要起包了，嘴里念叨着：“人呢？怎么还没来？”

    全院的希望，贺苡洲同学。

    迟到了。

    孟禹清的电话都快打到发烫。

    “贺老师！您在哪儿呢！这边快顶不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贺苡洲含糊不清的声音。

    背景音里有滋啦滋啦的油煎声，还夹杂着老板的吆喝。

    “知道知道，我这锅生煎刚出炉，没想到排队的人这么多。已经上车了，五分钟就到。”

    孟禹清松了口气，又不放心：“那您快点啊！这边是国际直播！”

    “急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她嚼东西的声音。

    “又不是我要跟人吵架，是他们要跟我吵。被挑衅的人迟到，天经地义。”

    孟禹清听出她语气里的不紧不慢，心反而落回了肚子。

    贺老师越淡定，对面越倒霉。

    这是经验之谈。

    ……

    微信群“豪门ATM与他的挂件们”里，消息闪个不停。

    祁栩甩出一张外媒直播的截图，画面上埃尔文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底部标题大得吓人。

    祁栩：【@ATM(美貌限定版) 你老婆要上擂台了，还不去镇场子？】

    闻景宴只回了一个字。

    “嗯。”

    祁栩正准备继续看戏，自家传媒集团欧罗巴区负责人的电话追了过来。

    “祁总！几家参与直播的媒体都收到了闻氏法务部的函件，说今天的报道如有不实内容，所有广告投放合约立即终止！对面已经炸锅了，几个台的法务在开紧急会议，这是要干什么？”

    祁栩啧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看着群里那个冷冰冰的“嗯”字，笑了。

    嗯完就发律师函。

    这人护起短来，连打招呼都省了。

    ……

    交流会现场。

    埃尔文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把一份厚厚的病例档案扔在桌上，投影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影像资料。

    “这个病人，我们联合了五个国家的顶尖专家会诊。”

    他环视了一圈台下的面孔。

    “结论是，无法手术。”

    停了两秒，让这几个字的分量砸下去。

    “我把他带到这里，就是想看看你们东方同行，面对这种病例的时候，是摇头，还是摇头？”

    孟禹清气得脸涨红了。

    他站起来，试图从影像资料上找出突破口。

    “这名患者的心脏结构异常，但从CT影像来看，左心室射血分数应该在——”

    “我问你。”

    埃尔文掀起眼皮看他。

    “四个不同机构给出的射血分数数据，差异超过了百分之五。这说明什么？说明测量条件不统一，说明误差范围太大。你连数据可信度都没搞清楚，还想讨论结构？”

    孟禹清张了张嘴，耳根烧得发烫。

    他确实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外国专家那边传来几声轻笑，不大，但足够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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