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回楚窈洲身侧,替她们娘俩掖好被角。然后换了身常服,一个人出了府门。
去了太医院。
配了绝嗣的药。
回来的路上,天刚蒙蒙亮。他在巷口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相府大门上那块“天作之合”的御赐匾额。
他绝不准她再受半点苦楚。
……
天下大治。沈豫舟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切都好。
除了长公主府。
那棵从北境移回来的老梨树,十年间枝繁叶茂,年年岁岁开满白花。
永安长公主夜夜坐在树下,温一壶烧刀子。一杯敬土,一杯入喉。
十年过去,大仇早已雪尽。支撑她活下去的那股戾气散了,人的底子也就跟着空了。
太医署的院判跪在榻前磕头,说这是日积月累的郁气,心油熬干,药石罔效。
楚窈洲再也顾不上作妖。
她把一双儿女扔给沈豫舟,自己搬进了长公主府的偏院。
整整一个月。
她寸步不离地守在榻前,亲自端汤喂药。
识海里的系统安安静静,半个任务都没发。
长公主却极平静。
她靠在软枕上,看着楚窈洲忙前忙后,眼底光芒微弱却温和。
“窈洲,别忙了。”长公主声音很轻,“本宫熬了这许多年,如今总算能去找那个傻子了。”
她笑了笑,笑里头既有释然也有期盼。
“让他多等了十年,也不知他会不会怨我。”
楚窈洲端着药碗的手抖了一下。
药汁溅在手背上,她没出声,拿帕子擦净,继续端着。
最后一日。
初春的午后,阳光极好,没有风。
长公主破天荒地有了精神。
她靠在枕上,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些。面颊还是瘦削的,可眼睛里有了光,亮亮的,像是攒了许久的力气全拿出来用了。
她指了指床头的紫檀木箱。
“把最底下那件衣裳拿来。”
楚窈洲照做。
她蹲在箱前,翻开层层樟脑香饼,底下压着一件茜雪红的交领襦裙。年头太久,金线暗了,料子却保存得极好。
“这是本宫第一次见惊野时穿的衣裳。”长公主摸着裙面的暗纹,“替我换上。”
楚窈洲扶着她,将那身茜雪红的襦裙一件件替她穿上。
系带稍微松了些,长公主这些年瘦了太多,裙腰空出一截。楚窈洲拿丝绦在腰间多绕了一圈,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将空出的部分藏得妥妥帖帖。
换好衣裳后,她又将长公主扶到梳妆台前坐定。
长公主看着铜镜里苍老病容的人影,忽然问:“这颜色太艳,我现在穿,是不是太嫩了些?”
楚窈洲拿起犀角梳,从发顶到发尾,细细梳理那头花白的头发。
“好看极了。”
楚窈洲眼尾泛红,声音却稳得不透半点颤音。
“您穿这身,是全天下最好看的。”
长公主笑了。她抬手摸了摸发髻间那支羊脂玉拼接的梨木簪。
“昨夜本宫梦见惊野了。”长公主语调轻快,像个待嫁的姑娘,“他说路走得慢,今日才到京城接我。我得穿得鲜亮些,别叫他认不出。”
楚窈洲拿过胭脂匣。
指尖沾了浅粉,一点点匀在长公主双颊上。替她描了眉,点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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