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明白。”
走出御书房,日光扎眼得厉害。
沈豫舟站在汉白玉台阶上,袖中密旨的分量压得他整条手臂都沉了下去。
二十年前的旧案,裴家,二皇子。
无数阴谋与血债在他脑中盘旋。
他抬头看了一眼宫墙上方的天,天蓝得干干净净。
然后低下头,往相府的方向走。
窈洲应该快醒了。
昨晚忘了问她今早想喝桂花藕粉还是杏仁酪。
他又加快了脚步。
……
沈豫舟领了密旨回到相府,当晚便在书房铺开一张二尺长的宣纸,一边整理行装清单,一边奋笔疾书。
写的不是奏疏,是给楚窈洲留的“注意事项”。
第一条:每日辰时一碗桂花藕粉,用后院老桂树的干花,新磨的藕粉在东厢柜子第三格。
第二条:酸梅汤的乌梅要用去年冬天腌的那批,库房里靠南墙第二个坛子,新到的那批酸味不够。
第七条:素月每三日洗一回爪子,用温水,不许用凉水,它会记仇,记了仇就去抓她的裙角。
第十五条:她最近爱喝的那壶洛神蜜桃茶,方子和用量都写在厨房灶台旁边贴着的黄纸上了,蜜桃要选八分熟的。
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两页,足足十九条。
第二天一早,他拎着这两页纸去找翠儿交代。
翠儿听他从头念到尾,中间没换过一口气。念到第十二条“若遇降温天气,暖手炉里的银骨炭要用松木屑引燃而非硫磺引燃,硫磺味冲,她闻了打喷嚏”的时候,翠儿的表情已经从恭敬变成了茫然。
“大人……这些奴婢都记下了。”翠儿硬着头皮问,“您出门多久?”
“快则两月,慢则半年。”
翠儿看了看手里那两页纸,又看了看沈豫舟一丝不苟的脸色。
她心里直犯嘀咕:您这是出差还是托孤啊。
沈豫舟交代完翠儿,转头去找沈严。
沈严如今已是国子监的少年才子,正在厢房的书案前背书。一见他哥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卷轴,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哥,你要出远门了?”
“嗯。治水和筹款的差事,要去各州巡查。”
沈严点点头,这些他都知道。正要拍着胸脯说“哥你放心”,就见沈豫舟从袖子里抽出第二份清单。
“你嫂子每日午后会犯困,不要让人去吵她。但她若超过半个时辰没醒,得让翠儿去轻声唤一唤。睡太久晚上该翻来覆去了。”
沈严挺了挺胸脯。“这还用你说?嫂子午睡的时候,我都跟翠儿姐姐一块儿算着时辰呢。”
“她吃蜜桔的时候,你把白络撕干净。她自己撕不干净,又嫌扎嘴。”
沈严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哥,这事你就别操心了。嫂子上回说我撕的白络比你撕的干净。”
沈豫舟看了他一眼,把嘴边那句“回头补你一套湖州狼毫笔”默默咽了回去。
看这架势,根本不用他拿东西收买。这小子巴不得他早点走,好独占嫂子的夸奖。
沈严听完所有交代,应得又脆又响,胸脯挺得老高,跟个领了军令状的小将军没什么两样。
沈豫舟应了一声,起身要走。
刚转到门口,身后传来一声,闷闷的。
“哥。”
沈豫舟回头。
沈严站在桌边,手指攥着书册的边角,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蹦出一句。
“……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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