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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以为自己是阶下之囚,每日读书弹琴,等待着朝廷的救援,或是最终的审判。
若是让他知晓,自己的名字正被张角当成工具,用来胁迫天下士林,以他的刚烈性子,恐怕当场便会自尽明志。
……
时间飞逝,转眼已是寒冬腊月,正旦将近。
山谷内的红薯早已收获完毕,堆积如山。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花,掠过太行山脉,谷外的世界已是千里冰封,饿殍遍地。
而谷内,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领新冬衣咯!”
“公社的兄弟们,排好队,人人有份!”
张宝洪亮的嗓门在巨大的广场上空回荡。
数十万百姓排着整齐的队伍,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们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厚实的麻布冬衣,许多人激动得浑身颤抖。
在这个年代,寻常百姓之家,一家六口能有一件完整的冬衣御寒,便已是幸事。
更多的人,只能靠着一身单衣,蜷缩在草堆里,祈祷自己能熬过这个冬天。
而现在,大贤良师,他们的神,竟然给每一个人,都发了一件厚实的冬衣!
“大贤良师万岁!”
“太平天国万岁!”
一名老者领到冬衣后,再也抑制不住情绪,老泪纵横地跪倒在地,冲着高塔的方向拼命叩首。
一人跪,百人跪,万人跪。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汇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山岳的狂热信仰。
张皓站在高塔之上,俯瞰着下方虔诚的信众,心中豪情万丈。
人人有饭吃。
人人有衣穿。
他来到这个时代许下的第一个承诺,在今天,终于实现了。
……
是夜。
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素白。
张皓的议事大帐外,两百余名身穿单薄儒衫的士子,顶着风雪,齐齐跪在地上。
“学生等,恳请大贤良师开恩,释放卢公!”
为首的一名老儒生,声音在寒风中微微发颤。
他们终究是没能凑齐三百之数。
如今,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张角的“仁慈”。
帐门掀开,张皓身披厚裘,缓步而出。他看着雪地里跪着的、冻得瑟瑟发抖的两百多人,脸上看不出喜怒。
“诸位先生,快快请起。”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卢植卢尚书,乃汉室忠良,本座敬其风骨,岂会加害于他?”
众士子闻言,脸上露出喜色。
张皓话锋一转,叹息道:“只是……卢公若就此回到洛阳,兵败之罪,天子岂能轻饶?张让、赵忠那帮阉竖,又岂会放过构陷他的机会?”
一句话,让刚刚燃起希望的士子们,心又沉了下去。
是啊,就算张角放人,皇帝和宦官能放过卢植吗?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张皓朗声道:“本座有一计,或可保卢公无虞!”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本座欲与诸位先生联名,上书天子!”
“信中,我等当大肆夸赞卢植将军忠勇无双,身陷囹圄,却依旧心向汉室,日夜盼王师解救!”
“我们还要在信中‘恳请’天子,念在卢植一片忠心,兵败非其之罪,乃天意所为,万望天子赦其无罪!”
张皓的声音充满了“诚恳”与“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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