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整座城。
轰——轰——轰轰轰——
爆燃。
整座太原内城,在三息之内变成了一座滔天火炉。
火焰从三个方向同时向中心席卷。
民房一间接一间地被点燃,木质框架噼里啪啦地炸裂,瓦片被热浪掀飞,在空中翻滚着砸落。
滚烫的气浪裹着浓烟和火星,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朝广场方向推过来。
“退!退到广场中间去!”
张绣声嘶力竭地吼。
他的嗓子已经破了,喊出来的声音像拿锈铁片刮玻璃。
士兵们疯狂地往广场中央挤。几万人缩在方圆百步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像一群被赶进羊圈的羊。
火焰烧到了隔火带的边缘。
那条十几步宽的空地,是他们与死亡之间最后的距离。
张任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他站在隔火带的边界上,盯着对面燃烧的民房。热浪扑面,眉毛和鬓角的碎发瞬间卷曲焦缩。
隔火带有用。
火焰没有直接越过来。
但热——
热到让人觉得肺叶都在燃烧。
隔火带挡得住明火,挡不住热辐射。
空气被烤得滚烫。广场上的士兵张着嘴大口喘气,吸进去的全是灼热的烟尘。有人开始剧烈咳嗽,有人捂着脸蹲在地上干呕。
张任退回广场。
“所有人蹲下!脸朝地面!把嘴鼻捂住!”
他扯下自己的衣摆,撕成条,在井水里浸湿,蒙在脸上。身边的士兵有样学样,扯布条、浇水、捂脸。
但布条很快就被烤干了。
一个伤兵没能捂住口鼻,连续吸了几口滚烫的空气后,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怪声,眼珠上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不是烧死的。
是被活活烤死的。
张绣走到张任身边,蹲下来。
两个人背靠着背,面对着广场上密密麻麻的士兵。
火光映着每一张脸。恐惧、绝望、木然、麻木。
“师弟。”张绣的声音几乎被火焰的轰鸣声淹没。
张任偏过头。
“你说……主公会来救我们吗?”
张任没回答。
他不知道。
冀州到太原,中间隔着太行山,就算急行军也得十多天。
他们撑不了十多天。
撑不了。
张绣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嘿嘿笑了一声,把虎头金枪横在膝盖上。
“那就撑一天算一天。”
张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火焰还在烧。
热浪一波接一波地拍过来。
广场中央的温度在持续攀升。
又一个伤兵停止了呼吸。
——
火烧了一夜。
到第四天清晨,内城外围的民房已经烧成了一片焦黑的残骸。火势小了,但余烬还在闷烧,不时发出噼啪声响。
广场上的人又少了一圈。
夜里热死的、呛死的、伤重不治的,加起来有两千多。
张任靠着太守府的门柱,枪横在腿上,眼睛半睁半闭。
他没有睡着,只是在保存体力。
三天三夜的白甲兵鏖战,加上一夜的火烤。
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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