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一群被火烧过、被炸过、被白甲兵追杀的残兵败将。
张任的眼睛红了。
他站起来,声音发颤。
“师兄……都怪我。”
他吸了一口气。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贪功冒进。追着溃兵往里扎。”
“要不是我——不会中王盖小儿的奸计。”
“弟兄们不会——”
“行了。”
张绣打断了他。
虎头金枪在手中转了半圈,枪尖指向内城方向。
“莫做小儿姿态。”
他盯着张任的眼睛。
“带着你的人,跟我冲。”
张任愣了一下。
“师兄,不撤么?”
张绣扭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浓烟,大火,白甲兵。
整个外城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炼狱。
来时的路已经烧成了火墙。
他转回头,面无表情。
“撤什么撤?”
“外城已成绝地。”
“退路已经没了。”
他举起金枪,枪尖朝内城方向一指。
“跟着我杀。”
张任看着师兄的背影。
烧焦的盔缨在热风中抖动。
他弯腰捡起了地上一把完整的长枪。
“好。”
张任翻身上了一匹无主的战马,长枪在手中旋了一圈。
“弟兄们!跟上!”
两支残兵在火光中汇合。
骑兵加在一起不到三千。
步兵加在一起不到四万。
——进城时的十三万大军,只剩下这些了。
张绣在前。
张任在侧。
虎头金枪和百鸟朝凤枪,一左一右。
沿途的白甲兵被两杆枪捅成了筛子。
全是头部。
张绣一枪一个,力大势沉。
张任一枪一个,快准刁钻。
两种截然不同的枪路,在这条被火焰逼窄的街道上,配合得天衣无缝。
杀到内城城墙根下的时候,张绣的枪头上已经糊满了灰白色的碎渣。
他抬头看向城门楼。
内城城门紧闭。
城门楼上站着几个人。
为首一个,年轻,二十出头,锦袍玉带。
王盖。
王盖低头看着城下的残兵败将。
他身旁站着几个文士模样的人,还有十几个白甲兵。
王盖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
居高临下。
带着一点戏谑。
像是在看笼子里的困兽。
“张绣。”
王盖的声音从城楼上飘下来,不急不缓。
“你们不会是抱着拿下内城、反败为胜的心思吧?”
他笑了。
笑声在城楼上方回荡。
“哈哈哈哈——”
“早防着你这一手呢。”
王盖抬手,往城下随意一指。
两侧的民房,门同时开了。
白甲兵鱼贯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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