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中响起来。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长字脸,手上全是厚茧子。
巨鹿北边来的,姓孙,自己种过二十年地,还帮地主家管过几年佃户。
他蹲在田边,两只手捧着一大把刚剥出来的豆子,仔仔细细看了好半天。
然后抬起头,表情很奇怪。
像是见了鬼。
但又不是怕。
是那种“你告诉我这是真的?你他妈告诉我这是真的?”的表情。
“这肯定不是菽。”他又说了一遍。
声音比刚才大了。
“这是……这是仙种。”
他的声音已经在发抖了。
“这他娘的真的是仙种。”
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嗡地一声炸了。
——
称重是在田边搭起来的木台上进行的。
十杆大秤,一字排开。
秤是新做的。铜砣擦得锃亮。
和珅安排得很妥当——每杆秤旁边站两个百姓代表做监秤人,专门盯着看。秤砣挂在哪一格、秤杆平不平、有没有做手脚。
“各位父老——”
和珅站在木台上,折扇一展,声音拉得又高又亮。
“天师说了,今天称重,不怕大家看,就怕大家不看!来,每个村的代表,上前一步,亲手过秤!自己割的自己称!”
百姓们涌了上来。
第一筐豆子抬上秤。
秤杆一翘——“一百三十七斤!”
报数的是监秤人。一个来自河间的老农。
嗓门大得整个木台边上的人都听见了。
哗——
人群骚动了一下。
“一百三十七斤?一筐?”
“那一亩地呢?”
“别急别急,还没算完呢。”
第二筐。“一百四十二斤!”
第三筐。“一百二十九斤!”
第四筐。第五筐。第六筐。
数字一个接一个报出来。
每报一个数,人群的声音就大一分。
半个时辰后,第一块地——十亩——称完了。
和珅亲自拿着账册,在木台上念。
“第一块地,十亩整,总产一万三千七百四十一斤。”
他顿了一下。
“合每亩一千三百七十四斤。”
木台下面——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三千多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集体失声。
一千三百七十四斤。
一亩地。
一千三百七十四斤。
菽——好年景一亩百八十斤。
这个——一千三百七十四斤。
十多倍。
“不可能的。”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是那种“明知道是真的但嘴巴不许脑子相信”的声音。
“秤——秤有没有问题——”
监秤的老农涨红了脸,指着秤杆吼:“老子亲手过的秤!秤砣是标的!你他娘的自己来看!”
人群乱了。
有人往前挤,要亲手摸秤。
有人蹲在筐旁边,抓起豆子在手里掂。
有人把豆子凑到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