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所有的战策、所有的争论、所有的三光政策加在一起,都重。
曹操跪在那里。
他想说“臣一定回来”。
嘴张开了。
但那五个字,怎么都吐不出来。
三十万骑兵深入冀州。
瘟疫、手雷、炸药、张角。
他连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知道。
怎么替所有人许这个诺?
曹操的嗓子动了一下。
“陛下——”
“臣尽力。”
三个字。
低沉。
真诚。
但也仅此而已。
刘协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九岁的孩子已经学会了一件事——
“尽力”两个字,不是一定能回来。
他坐在龙椅上,目光越过跪伏的众人,看向殿门外。
殿外,天边压着厚厚的云。
灰沉沉的,一层叠着一层,像铅块堆在天空上。
风从殿门缝隙里挤进来,卷着外面潮湿的气息。
要下雨了。
---
众人陆续起身,依次退出德阳殿。
脚步声在青砖上回响,杂乱而沉闷。
王允走在最前面,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
他没有回头——不是因为释然,而是不忍心再看龙椅上那个孤零零的孩子一眼。
荀彧走在程昱身侧,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程昱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荀彧没有回答。
步伐也没变。
只是攥着笏板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陈宫走在吕布身后。
吕布的步伐大而沉。
陈宫跟得很稳,既不快,也不慢。
他在吕布身后第三步的位置,保持了精确的距离。
像一把归鞘的刀,安静地悬在主人背后。
管辂最后一个出来。
他站在德阳殿的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厚重的云层下,一只乌鸦掠过宫墙,发出刺耳的叫声。
管辂从袖中摸出龟甲。
指腹在纹路上摩挲了两下。
然后——
收回去了。
没起卦。
他已经很久不算和这场战争有关的卦了。
因为每一次——
卦象都是一团浆糊。
吉凶难辨。生死莫测。
那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天道的一个bUg。
管辂把手缩回袖子里,缩了缩脖子。
“要下雨了。”
他自言自语。
---
殿内只剩下两个人。
曹操还跪在那里。
他一直没起来。
不是因为腿麻。
是因为——
龙椅上的刘协还在看着他。
九岁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一种眼神。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不是怨恨。
是一种安安静静的注视。
像在看一个即将远行的人。
像在记住这个人的样子。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