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穿不久了。
“走吧。”
张牧拖着那条瘸腿,一瘸一拐地向门口走去。
背影萧索,像是个要去赶赴刑场的死囚。
……
中军大帐。
炉火烧得很旺,暖意融融。
甄宓正坐在下首,捧着一杯热茶,神色间带着几分欣喜。
“夫君,你这眼光真是绝了。”
甄宓由衷地赞叹道:“那个张牧,虽然是个瘸子,但这手算账的本事,便是我家那几个几十年的老掌柜都比不上。”
“这才半天功夫,他就把物资流转的效率提了两成。”
“若是让他统筹全山的后勤,咱们能省下不少的损耗!”
张皓笑而不语。
废话。
狂信徒办事,那能不用心吗?
那是把命都填进去在干活。
正说着,帐帘被掀开。
冷风裹挟着一个人影卷了进来。
张牧低着头,不敢直视上位那个传说中的男人。
他艰难地弯下那条僵硬的残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额头死死贴着地面。
“罪人张牧,叩见大贤良师。”
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甄宓愣了一下。
罪人?
“张管事,你何罪之有?”
甄宓放下茶杯,笑道:“夫君正要嘉奖你呢,你那手心算法……”
“小的撒谎了。”
张牧并没有抬头,直接打断了甄宓的话。
甄宓的笑容僵在脸上。
张皓挑了挑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有意思。
“小的以前……并不是什么账房。”
张牧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的乃是易县张牧。”
“一个月前,正是小的暗中联络城中大户,打开城门,迎幽州牧刘虞入城。”
“也是小的,向那帮官军出卖了城中所有与太平道有染的百姓名单。”
轰!
话音刚落。
大帐内瞬间杀气腾腾。
站在一旁的张宝猛地瞪圆了眼睛。
他虽然没听过张牧的名字,但他听懂了这番话的意思。
这就那个背刺同袍、引狼入室的奸人!
“锵!”
长刀出鞘。
寒光照亮了张宝那张愤怒到扭曲的脸。
“原来你是个叛徒!”
张宝怒吼一声,一步跨出,刀锋直指张牧的后颈。
“易县数百弟兄,就是死在你手里!”
“你还有脸跑到太行山来偷生?!”
“老子劈了你!!”
刀风呼啸。
张牧闭上了眼睛。
他不躲不闪。
甚至连颤抖都停止了。
死在这里,死在大贤良师的刀下,或许是最好的归宿。
总比烂在那个吃人的丹河工地上要干净。
“慢。”
一个轻飘飘的字眼。
却像是有万钧之力。
张宝手里的刀,硬生生地停在了张牧脖颈上方三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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