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
“快!”
……
与此同时,前军防线。
程昱站在高耸的瞭望塔上,面容冷硬如铁。
他听到了郭嘉传来的撤退命令,也听到了远处那催命般的呐喊。
但他没有动。
作为这条防线的实际执行者,他很清楚,大人物可以撤,但这六十万大军撤不了。
一旦炸营,不用瘟疫杀人,自相践踏就能死伤惨重。
“传我将令。”
程昱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不带一丝活人的温度。
“三十座营盘,即刻起,全线封锁。”
“落闸,锁门。”
“无论是谁,哪怕是将军,敢跨出营门半步,乱箭射死!”
身旁的副将打了个寒颤,低声问道:“那……若是营中发病了呢?”
程昱转过头,那双眼睛里是一片死寂的黑。
“那就让那个营,烂在里面。”
“若有哪个营敢冲卡,周围的营盘务必全力阻击。”
“告诉下面的士卒,堵住隔壁的营门,就是保他们自己的命。”
“这是……死命令。”
……
第七号营区。
夜深了。
巨大的营房内,挤着两千多名士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酸醋味,那是白天洒下的“救命水”挥发后的味道,混杂着汗臭和脚臭,令人作呕。
伍老三蜷缩在通铺的角落里,借着昏暗的油灯,轻轻揉搓着自己的小腿。
那上面缠着厚厚的布条,隐隐作痛。
上次攻打太平谷,他因为腿脚有伤跑的慢,还没冲到前面就全军撤退了。
这一瘸一拐的腿伤,反而成了他的护身符,让他捡回了一条命。
“天谴已至……投降得活……”
外面的喊声,像是鬼哭狼嚎,顺着木板缝隙钻进来。
伍老三缩了缩脖子,把破旧的羊皮袄裹得更紧了些。
“别他娘的嚎了!”
不远处,一个什长骂骂咧咧地翻了个身,“那妖道就是吓唬人,咱们营里洒了神医的药水,怕个球!”
伍老三没敢吭声。
他是上一波瘟疫后的幸存者,那次的亲身经历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他心里慌得厉害。
这几天,那些当官的把营门看得比皇宫还严,只许进不许出。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一群猪赶进了圈里,把门锁死,等着……等着什么呢?
他不知道。
他只想回家。
家里还有老母和六岁的小女在等他。
“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突兀地在寂静的营房里响起。
声音不大。
但在这种紧绷的氛围下,却像是一声炸雷。
伍老三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刷刷刷——
周围原本躺着的士兵,像是触电一样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往两边散开。
瞬间,那张通铺中间,空出了一大块。
只剩下一个年轻的士兵,正捂着嘴,脸色涨得通红。
“我……我没事……”
年轻士兵眼神惊恐,看着周围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战友,此刻一个个像看瘟神一样看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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