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火小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远处那道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火墙,在这漫天黑雨的冲刷下,竟然真的开始变得黯淡。
升腾的火焰被黑泥压了下去,变成了一股股刺鼻的白烟。
……
太行山外,联军大营。
原本为了庆祝火烧太行而摆下的庆功宴,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狂风卷着黑雨,毫无差别地砸向了这座代表着大汉最高权力的营盘。帅帐的顶棚被砸得砰砰作响,仿佛有无数厉鬼在上面敲打。
“怎么回事?这妖风哪来的!”
“雨!下雨了!黑色的雨!”
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帐,浑身像是刚在墨池里滚过一圈,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狼狈不堪:“报——!各位大人,外面……外面下泥浆了!”
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后,瞬间爆发出一阵骚乱。
“泥浆?”
吕布猛地站起身,手中那只原本用来装酒的精致琉璃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顾不上心疼,两步冲到帐口,撩开厚重的门帘。
一股带着焦臭味的湿风扑面而来。
入目所及,天地一片昏暗。
黑色的雨,像是无数条黑色的丝线,将天地缝合在一起。
地面上的积水在迅速变黑,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黑蛇,在营帐间流淌。
“这……这是妖术!这是张角那妖道的妖术!”
兖州刺史刘岱声音尖锐,指着帐外的手指都在哆嗦,“刘虞!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那张角已经是个活死人了吗?这是活死人能干出来的事?!”
被点名的刘虞脸色惨白,坐在那张太师椅上,身子晃了晃,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我……我这……”他嗫嚅着,想要辩解,但在这一帐篷吃人的目光下,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狗屁活死人!”
旁边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州武将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酒肉撒了一地,“老子的青州还有叛乱没平,没工夫陪你们在这淋这劳什子黑雨!这仗没法打了,老子撤军!”
“我也撤!这雨邪门,沾在身上洗都洗不掉,莫不是有毒?”
“走走走!赶紧拔营!”
恐惧像瘟疫一样,比这黑雨蔓延得还要快。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诸侯,此刻就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乱哄哄地吵着要回家。
他们不怕刀兵,不怕厮杀,但面对这种超乎认知的“天象”,骨子里的迷信让他们瞬间崩溃。
大帐角落,一盏油灯在风中忽明忽暗。
曹操坐在案后,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帐帘外那漆黑的雨幕,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狂热。
“这就是……大贤良师吗?”他低声呢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
而在曹操身侧,一直沉默不语的郭嘉,终于动了。
他没有理会身后那些诸侯的争吵,也没有看面如死灰的皇甫嵩。
他只是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拿起桌上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入喉,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然后,他摇摇晃晃地走向帐外。
“奉孝!”曹操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郭嘉脚步没停,只是背对着曹操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他走出大帐,走进了那漫天的黑雨中。
冰凉、黏稠、带着灰烬颗粒的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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