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复盘今夜种种,他断定登门的官差大可排除仇家派来,毕竟办事太过潦草无脑,更像是哪里半吊子衙门临时赶工的。
未对此浪费太多心神,裴怀贞很快转移注意。
这一转移,他的全部思绪便集中在脑海中,薛青青那张泪水盈盈的脸上。
裴怀贞一生下便是太子,九岁监国,十三岁于朝堂舌战群儒,推进削藩进程。
他什么样的老狐狸都见识过了。
薛青青在他面前,与透明无异。
了解薛青青的想法,于他而言,犹如探囊取物。
但裴怀贞后知后觉地回味过来,他好像遗漏了一点重要的东西。
单纯的妇人可不会未卜先知,料到会有人深夜造访,那只匕首能被她下榻时揣入袖中,必定事先便已藏于枕下,一伸手便能够得到的地方。
所以在那之前,她在用匕首防谁?
裴怀贞的思绪微微一顿,竟猝然笑出声音。
这屋子里总共就三个人,总不可能是防那个吃奶娃娃的。
怪他大意了,光顾着菩萨低眉,忘记金刚怒目了。
……
翌日,旭日东升,朦胧雾气笼罩村落,山林苍翠,鸡鸣起伏。
薛青青起了个大早,喂鸡喂驴,扫地生火。
雨后遍地野菜,薛青青连门都没出,便在墙角薅了大把的野苋菜。
她将苋菜洗净切碎,混上面粉,撒了点盐,上锅蒸成了苋菜团子。
苋菜团子上锅便熟,薛青青揭开锅盖,滚滚白烟自锅中涌出,香气扑鼻。
她正要将团子捡到箩筐里,屋里便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应当是哼唧了有一会儿了,没得到回应,此刻哭得格外嘹亮。
薛青青只得放下手头活计,小跑回屋。
夏日晨光照入屋内,照见一袭干净布衫。
年轻男子怀抱婴儿,坐在竹榻,头低着,正在轻轻摇晃臂弯。
布衫是浅天蓝的颜色,针脚很新,是薛青青在亡夫生前为他新做的,一次还没穿过。
她不愿给捡来的男人穿沾有丈夫气息的旧衣,几天以来,沈公子一直穿着这件新衣。
薛青青早该看习惯了的。
可就在这寻常日子的瞬间,她仍是有些恍惚,启唇脱口而出——“陆郎?”
裴怀贞抬眸看她,没听清似的,轻轻笑道:“薛姑娘唤我什么?”
薛青青这才回过神来,心口胀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不是她的丈夫。
她抬脸看了眼亡夫的牌位,有些疲惫地道:“没什么。”
继而低头,看向在男人怀中渐渐安静的儿子:“沈公子是被哭声扰醒的?”
裴怀贞:“算不得,我本就已经睡够,听到声音,便进去抱了出来。”
他刚醒不久,眉目间还带着丝丝乏意,清俊的长相便更加显得文弱,愈发像个读书人。
“襁褓是干的,”裴怀贞看向怀中的小婴儿,目光柔和,打了个响指逗弄,声音淡淡,“应当是饿了。”
薛青青走上前,伸手便要抱过儿子。
二人离得极近,薛青青能嗅到男人身上的淡淡药味,因动作使然,将孩子抱入怀中时,她的掌心不经意地,擦过了对方的手背。
薛青青毕竟当过一辈子的现代人,对于这种级别的“肌肤之亲”,她是放不到眼里去的。
她只想赶紧让孩子吃上饭。
因是在自己的家里,家门又紧闭,抱过小老虎以后,薛青青柔声哄了两嘴,接着习惯使然,下意识将手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