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反驳。短暂的沉默在越洋电话线两端蔓延,只有轻微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林清晓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有点“越界”,生硬地转换了话题,依旧是那种汇报工作般的口气:“沪上这边没什么特别的事,张老让你专心路演,家里……公司这边他会看着。没什么事我挂了。”
“嗯。”
沈墨华应了一声。在她挂断前,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吃了。三明治。”
这算是……回答了她之前的问题?虽然迟了,而且是用一种近乎“汇报”的方式。
电话那头的林清晓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地“哦”了一声。
接着,便是干脆利落的挂断声。“嘟——嘟——嘟——”
忙音传来。沈墨华缓缓放下卫星电话,目光落在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夜景上。
刚才通话时那一点点细微的波澜,逐渐平息下去,重新被冷静和掌控感覆盖。但他没有立刻回到工作状态,而是在原地站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走向沙发,拿起刚才脱下的那件午夜蓝西装。
手指下意识地探入右侧内袋——
那个他通常不放东西的口袋。
指尖触到了塑料包装的边角。
他顿了顿,将东西拿了出来。正是那两小盒润喉糖。
简约的包装,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显然,是她放进去的。
在他不知情的时候,用她那种沉默而固执的方式。
沈墨华看着掌心的润喉糖,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拆开一盒,取出一粒,放入口中。
清凉微甜的味道瞬间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蔓延下去,很好地缓解了那份干涩。
他走到吧台边,将剩下的润喉糖放在显眼的位置。
然后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客房服务:“送一份清淡的晚餐上来,对,按照之前预留的偏好。另外,明天早餐提前半小时。”
他按照她提醒的“吃饭”和“注意时差”做了,尽管嘴上说着“啰嗦”。
做完这些,他重新走到落地窗前。
口中的清凉感持续着,窗外纽约的灯火依旧辉煌冷漠。
但心底某个角落,那丝因遥远距离和高压环境而产生的细微孤峭感,似乎被这两盒不起眼的润喉糖,和那通硬邦邦的越洋电话,悄然驱散了些许。
他将糖盒握在掌心,微微的凉意透过塑料传来。然后,他将其小心地放回了西装内袋,那个她悄悄放置的位置。
远在沪上的林清晓,在挂断电话后,看着手中同样款式的卫星电话,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抿了抿唇。
她走到窗边,望着沪上同样璀璨但感觉不同的夜空,轻声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哑成那样,活该。”
但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悄悄散去。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作区域,继续处理那些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件,只是动作比刚才,似乎轻快了一点点。
万里之遥,两个性格迥异、表达笨拙的人,用他们各自的方式,完成了一次无声的牵挂与回应。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缠绵思念,只有一句硬邦邦的提醒,一次毒舌的反驳,和两盒悄悄放入衣袋的润喉糖。
这就够了。对他们而言,这就是最贴切、最真实的联结方式。
在资本征伐的****间隙,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日常碎片,却构成了支撑彼此继续向前的、坚实而温暖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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