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梦瑶走了之后，林枫在茶馆里坐了很久。

    苏婉晴坐在他对面，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是苍白的。林枫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时间——去消化那些他从来不知道的真相。

    窗外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茶馆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但林枫觉得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婉晴。”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

    “嗯。”

    “我妈……她一个人在江州市生下了我。一个人。”林枫盯着桌面，“没有人在她身边。没有人帮她。她一个人在那个小诊所里……”

    他说不下去了。

    苏婉晴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但林枫的手冷得像冰。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觉得奇怪。”林枫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妈——我是说养母——她对我的好，总有一种……距离感。不是不爱我，是那种爱里面有一种小心翼翼。好像怕伤害我。”

    “现在我知道了。她不是我亲妈。她是在替我亲妈照顾我。”

    苏婉晴握紧了他的手。

    “林枫，你想去找林家吗？”

    林枫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我不知道我想不想见那个人。我的亲生父亲。”

    他用了“那个人”而不是“我爸”。苏婉晴听懂了——在林枫心里，父亲只有一个，就是在老家做小生意的林建国。那个每个月省吃俭用给他寄生活费的林建国。那个在电话里说“家里生意不太好，你省着点花”的林建国。

    “你恨他吗？”苏婉晴问。

    “恨。”林枫说，“但我更恨我自己。如果我早点知道这些事，我就可以早点去找我妈妈。也许……也许她就不会一个人死在外面。”

    苏婉晴的眼眶红了。

    “林枫，那不是你的错。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一个孩子。”

    “我知道。”林枫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大雨，“但我还是恨自己。”

    雨越下越大。茶馆外面，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像一道瀑布。初心在林枫腿上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晚上，林枫一个人回到办公室。

    他没有开灯，坐在黑暗中。初心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他腿上，仰着头看他。

    “初心，你知道吗？我从来没见过我妈妈。”

    初心喵了一声。

    “她一个人把我生下来，一个人把我养到断奶，然后把我交给了别人。”

    初心又喵了一声。

    “她一定很爱我。不然她不会这么做。”

    初心伸出舌头，舔了舔林枫的手指。它的舌头很粗糙，但很暖。

    林枫低头看着初心，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他想起了一件事。小时候，有一次他问养母：“妈，我是从哪里来的？”

    养母笑着说：“你是从路边捡来的。”

    他以为那是玩笑。现在才知道，那是真的。但他不是从路边捡来的——他是从一个快要死去的女人手里接过来的。

    那个女人，是他的亲生母亲。她把他交给林建国夫妇的时候，说了什么？她哭了吗？她有没有回头看他最后一眼？

    林枫不知道。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手机亮了。是苏婉晴的消息——

    “林枫，你在哪里？”

    “办公室。”

    “我来找你。”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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