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白色的泡沫。
村里的老人已经在滩头摆好了供桌,桌上供着三牲五果,香炉里插着几炷粗香,红色的火星在夜风里忽明忽暗。
老人跪在供桌前,磕头烧纸,嘴里念念有词。李游听不太全,只隐约辨出“好兄弟保佑”“出海平安”之类的词。
等老人们拜完了,才轮到各家各户自己放灯。
李光厚找了个靠前的位置,招呼一家人过去。
“来,先点灯。”他从兜里摸出火柴,划了一根,小心翼翼地点燃了第一盏莲花灯的蜡烛。
橘黄色的火苗在纸灯中央跳了跳,慢慢稳定下来,把粉色的花瓣映得透亮。
“阿公,给我给我!”小煤球跳着脚喊。
李光厚把灯递给他,又叮嘱了一句:“走到水边轻轻放,别扔。”
小煤球双手捧着灯,小心翼翼地走到水边,蹲下来,把莲花灯搁在湿软的沙滩上。
一个浪头涌上来,轻轻托起纸灯,把它带进了海里。
莲花灯在水面上晃了晃,稳住,顺着退潮的水流慢慢漂向深处。
小煤球蹲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忽然回头喊:“阿公,它走了!”
“走了就好。”李光厚点点头,眼睛里有一点什么在闪。
他伸出手摸了摸蹲在沙滩上的小煤球,“阿砚,你答应阿公一件事。”
小煤球抬头望着阿公,小手拍着胸脯保证:“什么事?阿公你说,我现在是男子汉,保证说到做到!”
李光厚望着海面上那盏渐行渐远的莲花灯,沉默了一会儿,蹲下身来,跟小煤球平视。
“阿砚,你以后长大了,每年七月初一,记得多放几盏花灯。”
小煤球眨着眼睛:“为什么要多放呀?”
李光厚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低低的,像海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因为阿公怕黑。活着的时候怕黑,走了以后也怕。你多放一盏,就多一个人不害怕。”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越过小煤球的肩膀,落在远处那片黑沉沉的海面上。
那里已经漂着星星点点的灯火,远的近的,一晃一晃的,像是有人在海面上点了一地的星星。
小煤球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那我放很多很多盏,放一百盏!”
李光厚笑了,脸上的皱纹被火光映得深深浅浅:“一百盏太多了,海装不下。你记着这回事就行。”
李游也拿起一盏灯,点燃,走到水边。
他蹲下来的时候,海风迎面扑来,手里的莲花灯被风吹得烛火歪了歪。
他赶紧用手拢住,等火苗稳了才轻轻放进水里。
灯落水的一瞬间,他闭上眼睛,心里默念了一句:
“海上的,不管认不认得,都照个亮吧。我们这些讨海的也不容易,你们也不容易。吃了供品拿了纸钱,就安安生生地走。”
睁开眼睛的时候,灯已经漂出去几米远了。
他站起来,又回去拿第二盏、第三盏。
一盏接一盏,纸灯从沙滩上陆续出发,在海面上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光路。
“爹,你看你看!”小煤球又捧了一盏鱼灯跑过来,脚丫子在沙滩上踩出一串小坑,“这盏比刚才那盏跑得快!”
李伟笑着跟过去,帮他把灯扶正了放进水里。
鱼灯果然漂得快,一眨眼的工夫就追上了前面几盏,混进了那片星星点点的光路里。
滩头上越来越热闹了。
小孩子放完了自己的灯,开始追着浪头跑,裤腿湿了半截也不管。
女人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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