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小半个月，林默和陈梓涵早已经不是新人，这点时间足够熟悉剧本。

    到了饭店，三人落座，刚点好菜，高峮书就到了。

    于敏跟高群书是在1998年第20届华国电视剧飞天奖颁奖典礼上认识的，后来在燕京见过几次，只能算是普通朋友。

    高峮书今年36岁，这个年龄在导演圈算小的，因此人脉就没多少，他也就把能找的关系都找了。

    然而下午，于敏的话说的很委婉，但他听得明白，意思就是找张记中也没用，他当时感觉前路迷茫，没有一点希望了。

    结果没过几个小时，于敏的电话打了过来，说有人对他的剧有兴趣，晚上吃饭聊，他登时有一种绝处逢生的感觉。

    等高峮书到了约定的饭店，见到了人，一看对方比较年轻，心里有点打鼓，但只要能买他的剧，哪怕是三岁小孩都行。

    “进入千禧年后，国产剧正从计划制作向市场化转型，家庭伦理剧、历史正剧、警匪剧和武侠剧，是四大核心赛道。”

    林默没有着急谈这笔买卖，而是目光从容的先聊内地电视剧市场现状：“贴近生活的家庭伦理剧是收视密码，《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外来媳妇本地郎》，都是国民级爆款，金庸古龙的武侠改编也进入热潮，《笑傲江湖》、《倚天屠龙记》接连霸屏，历史正剧同样占据一席之地，《雍正王朝》、《康熙王朝》创下高收视，至于警匪剧……”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虽有《永不瞑目》、《重案六组》这样的经典，却终究难与前几者抗衡。”

    林默神情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却字字句句直击高峮书的要害。

    而高峮书一点反驳的话都找不到，因为这就是事实，只能端起酒杯闷了一口酒。

    林默见状，微笑着道：“不过，他们不看好警匪剧，我却偏钟爱警匪剧，今天听于叔说，高导手里有一部不错的警匪剧，我当时就想约高导了，只是当时于叔还有事，就等到了这会。”

    下午的时候，高峮书一心想着自己的剧，当时根本就没留意到林默和陈梓涵。

    “想必于哥也跟林总说了我的情况。”高峮书长叹一声，道：“说句实话，谁不想把自己的戏拍精致些？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钱就那么多，我也束手无策。”

    他不是不知道《征服》的短板，题材敏感、制作粗糙、叙事逻辑尚有可打磨之处。

    奈何时间有限、资金有限，能顺利拍完已是万幸，其他那些哪里还顾得上。

    其实圈内人不看好这部剧的根本原因，在于市场定位模糊。

    《征服》介于警匪剧与纪实剧之间，既无传统涉案剧的强情节爽感，也无历史正剧的厚重质感，被认为“两头不讨好”，难以吸引主流观众。

    然而，他们低估了观众对“真实感”的需求。

    在悬浮剧泛滥的市场中，《征服》的写实风格反而形成了差异化竞争力。

    同时，他们也忽视了演员个人魅力的赋能。

    孙洪雷的表演弥补了剧本与制作的不足，让角色超越文本本身，成为一种文化符号。

    当然了，这也不怪他们，他们不过是按照当下的市场环境来分析，做了自己认为对的选择。

    他们又不像林默多一世的记忆，知道《征服》会火。

    而谁，又不想“早知道”啊。

    “其实吧……”林默缓缓开口，道：“我个人认为，制作精致是锦上添花，而好故事、好人物才是雪中送炭，一部剧可以制作粗糙，但绝不能缺少让人追下去的理由，反过来，再精致的外壳，若裹着空洞的内核，终究不过是华而不实的花瓶，我想，观众还是更喜欢前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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