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也没有离开菊剑秋的脸。
张翀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大约五分钟,菊剑秋睁开眼睛,放下凌震南的手腕。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那是一个真正的医者在面对挑战时才会有的光芒。
“凌先生,”她看着凌震南,声音温和而笃定,“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肝癌晚期,肝内多发转移,门静脉癌栓形成。在西医看来,这确实是晚期。但在我这里,晚期不等于没救。”
凌震南虚弱地笑了一下:“菊医生,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什么情况,我心里清楚。”
“我没有安慰你。”菊剑秋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说的是实话。你的病根在肝,但源头在脾。中医讲‘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你之前的治疗只盯着肝,忽略了脾,所以效果不好。我的方案是——先扶正,后祛邪。用大剂量的黄芪、党参、白术来补气健脾,再用莪术、三棱、鳖甲来软坚散结,配合蜈蚣、全蝎等虫类药以毒攻毒。”
她顿了顿,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针灸盒,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百零八根金针,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我先给你扎一针,把肝气疏通一下。可能会有点酸胀,但不会痛。”
她抽出一根金针,手指轻轻捻动,针尖在灯光下闪过一道细微的金光。张翀认出了那种手法——太乙宫的“太乙神针”,是师父虚道人的不传之秘。四师姐在终南山上练了五年,才把这一手针法学到手。
菊剑秋的手指稳如磐石,金针精准地刺入凌震南的肝俞穴,轻轻捻转。凌震南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松动了一样。
“感觉怎么样?”菊剑秋问。
凌震南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好像……好像没那么疼了。”
菊剑秋点了点头,表情依然平静:“这只是开始。我给你开一个方子,先吃七天。七天之后,我再看情况调整。”
她走到桌边,从行李箱里拿出纸笔,飞快地写了一张药方,递给凌若烟:“按这个方子抓药,每天一剂,水煎两次,早晚各服一次。煎药的时候注意——先用武火煮沸,再用文火慢煎四十分钟,药渣不要扔,晚上给他泡脚。”
凌若烟接过药方,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清秀而工整,每一味药的剂量都写得清清楚楚。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她说不清的情绪。
“菊医生,”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爸……真的能好吗?”
菊剑秋看着她,目光忽然变得柔和了许多。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凌若烟的肩膀:“凌小姐,你叫我秋姐就好,或者叫我四姐也行。”
凌若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张翀一眼。
“你爸的病,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肝癌晚期,就算是我,也需要时间。”菊剑秋的声音温和而坦诚,“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他还活着一天,我就不会放弃。而且——”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我菊剑秋的医术,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凌若烟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年轻两岁的女人,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融化。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你在暴风雨中走了很久,忽然看见了一盏灯。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真诚。
菊剑秋摆了摆手:“别谢我。你要谢就谢我的一位故人——是他叫我来的。”
凌若烟的目光转向张翀,见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淡淡的,她心想:“不会是他吧?”
但是她很快打消了这种想法,张翀不过就是一个从山上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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