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张健业站在一旁,一直沉默着。此刻他走上前,伸手揽住朱莉的肩膀,看着凌震南,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胜利,又像是怜悯。
“震南,”他说,“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有用了。离婚的事,让律师去谈吧。你好好养病——”
“张健业,”凌震南打断他,声音忽然变得平静得可怕,“你以为你赢了?”
张健业微微皱眉。
“你以为你睡了朱莉,就是赢了我?”凌震南的嘴角浮起一丝惨淡的笑,“你错了。朱莉从来就不是我的,就像她从来也不是你的一样。她爱的只有一个人——她自己。你张健业在她眼里,不过是一条比我有钱的狗罢了。”
张健业的脸色变了。
朱莉猛地转过头,瞪着凌震南:“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凌震南推着轮椅,缓缓转身,背对着他们,“朱莉,你跟张健业走吧。我不拦你。但你记住——你今天抛弃的是一个将死的人,但你抛弃的也是你自己的良心。你可以没有我,但你这辈子都不会有良心了。”
他推着轮椅,慢慢地、艰难地穿过走廊,消失在黑暗中。
身后,朱莉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健业搂着她肩膀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和一片死一般的沉默。
凌震南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他推着轮椅,穿过整个老宅,来到了后院。
桂花树下,月光如水。
他停在那里,仰头看着满树的金黄花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桂花的香气涌入肺里,带着一丝丝的甜意和凉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凌若烟的声音,带着被吵醒后的沙哑。
“若烟,”凌震南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爸对不起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爸?你怎么了?你在哪里?”凌若烟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
“别担心,我没事。”凌震南笑了笑,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凉,“若烟,爸这一辈子,做错了很多事。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花天酒地,辜负了你妈,也辜负了你。你妈走了之后,我又娶了朱莉……让你在凌家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爸,你到底在说什么?”凌若烟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别来。”凌震南说,“让爸一个人待一会儿。”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这辈子最真心的一句话:“若烟,你是爸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凌家交给你,爸放心。”
“爸——”
“还有一件事。”凌震南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张翀那个孩子,是个好孩子。爸看人看了一辈子,不会看错。你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
“好了,爸挂了。早点睡。”
“爸!爸!”
凌震南挂断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仰头看着桂花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的脸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桂花的香气在夜风中弥漫,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震南,你要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像这棵桂花树一样,根扎得深深的,风吹不倒,雨打不歪。”
妈,他默默地说,我这一辈子,风吹过,雨打过,但我没有倒。可是现在,我真的好累。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胸口起伏的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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