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出头,皮肤黝黑,浓眉大眼,是个从基层派出所一步步爬上来的实干派。他一进门就看见尚辰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尚队,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尚辰没有回答,只是把调令翻过来推到他面前。
陈虎低头一看,脸色骤变,猛地抬头:“这是怎么回事?谁下的调令?”
“省厅政治部。”尚辰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青筋暴起,“说是干部交流锻炼,为期一年。”
“放他妈的屁!”陈虎一巴掌拍在桌上,“你在重案大队干了六年,破了多少案子?手头张天铭的案子还没结,这时候把你调走?去交警支队?这不是明升暗降是什么?”
尚辰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陈虎压低声音,眼睛瞪得像铜铃:“尚队,是不是因为张天铭的案子?天府集团那边……找人了?”
尚辰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刑侦支队的办公楼不高,只有六层,但窗外能看到山城连绵起伏的山峦。他在这栋楼里待了六年,从那个山村派出所一副所长,一步步走到今天。每一块砖、每一扇窗,他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掌纹。
“陈虎,”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张天铭的案子,你来接手。”
“尚队——”
“听我说完。”尚辰打断他,“案子的所有证据,我都整理好了,锁在档案柜里。张天铭涉嫌雇凶伤人、下蛊害命,证据确凿。特别是那个下降头的证据链——从张天铭的银行流水里找到的向境外账户的转账记录,加上那个落网的南洋籍嫌犯的供词,还有凌傲天的病历和法医鉴定报告,铁证如山。”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我把案子交给你,你无论如何,要把这个案子钉死。”
陈虎咬牙:“尚队,你放心,我——”
“别急着表态。”尚辰摇摇头,“你要做好准备,上面可能会把这个案子从你手里拿走。如果真是这样……”
他没有说下去,但陈虎懂。
如果上面真的施压到这个程度,那就不只是调走尚辰一个人那么简单了。整个案子都可能被压下去,证据可能会“丢失”,证人可能会“翻供”,嫌犯可能会“因故释放”。
“尚队,”陈虎的声音有些发涩,“你就这么走了?不争一争?”
尚辰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张翀那张年轻的脸,想起那个年轻人在凌家老宅里给他泡茶时说的话——“尚大哥,这世上有些事情,不是靠法律就能解决的。但能靠法律解决的事情,一定要靠法律。”
他当时觉得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说话老气横秋,现在想起来,却觉得字字如针。
“争?”尚辰苦笑了一下,“陈虎,你知道把我调到交警支队的调令是谁签的吗?省厅政治部。我一个正科级的刑警队长,拿什么去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虎:“但是我告诉你一件事——我尚辰这辈子,办案从来不看人脸色。张天铭的案子,我查了三个月,每一份证据都是我亲手核实的。就算我人被调走了,这个案子也不会在我手里烂掉。”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陈虎:“这是我整理的案件材料副本,多印了一份。原件留在档案柜里,这份你拿着。”
陈虎接过信封,感觉沉甸甸的——不是纸的重量,而是信任的重量。
“尚队……”
“去吧。”尚辰摆摆手,“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陈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尚辰站在窗前,逆光的轮廓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忽然想起六年前,自己刚从派出所调到重案大队时,尚辰对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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