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幕忠臣孝子、家国天下的好戏啊,”张天铭击掌赞叹,声音里满是快意,“郭帅果然守信,说炸就炸,一点不含糊。这份忠心,张某佩服,佩服。”
他伸手一翻,那颗封印着郭芷琪的珠子出现在掌心,珠子里的少女已经昏了过去,脸色青白,气息微弱,像是暴风雨中随时会灭的烛火。张天铭漫不经心地将珠子在指间转了两圈,然后朝郭天雄晃了晃。
“郭帅,你做得很好,”张天铭微笑着说,“作为奖赏,我现在就把你女儿还给你——”
他说到一半,语气骤然变冷。
“——她的尸体。”
他猛地握紧手掌,黑色的魔气疯狂地涌入珠子,朝着里面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女碾压而去。他要当着郭天雄的面,将他女儿最后一丝生机碾碎,让这个可怜的老父亲在最深的绝望中看着自己的骨肉化为脓血。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残忍、最恶毒的死法,也是他精心策划了这么久之后,最期待看到的演出高潮。
然而,他的手掌没能握下去。
一只手,从虚空中伸出来,稳稳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和梅丛笑的手有几分相似,但比梅丛笑的手更加年轻、更加有力、更加——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张天铭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到了一个身影。
张翀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外,左手扣着他的手腕,右手握着那柄满是裂纹的流云剑,剑尖离他的喉咙不到三寸。张翀的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了,如果说之前的张翀是一柄锋利的宝剑,锋芒毕露、锐不可当,那么此刻的张翀就像是一座山,巍然不动、深沉厚重,将所有的锋芒都收敛到了最深处,只在需要的时候才会在最致命的角度绽放出来。
他突破了。
张天铭的瞳孔剧烈地震颤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那么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的优雅。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扣住的手腕,又抬头看了一眼张翀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一个终于等到答案的孩子。
“张翀。”张天铭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张翀没有回答,他将那颗封印着郭芷琪的珠子从张天铭手中取过来,仔细确认了珠中少女的气息还在、没有性命之忧之后,才将它抛向跪在废墟中的郭天雄。郭天雄手忙脚乱地接住珠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确认郭芷琪安全之后,张翀松开了张天铭的手腕,退后三步,横剑当胸。
他看着张天铭,看着这个杀了师父、杀害并吞噬无数修炼者内丹,如今又要用无辜者的性命来炼血丹的魔头,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张天铭,今天我要和你算总账。”张翀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回头吧。”
张天铭怔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那笑声放肆而张扬,从丹田深处喷薄而出,震得整座山峰都在微微颤抖,震得跪在地上的天雄军将士们捂住耳朵痛苦地蜷缩起来,震得燃烧的废墟中那些尚未熄灭的火焰疯狂地跳跃摇摆。他笑了很久很久,笑到最后,眼角溢出了一滴泪。
那滴泪在他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很快就被魔气蒸干了,快得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回头?”张天铭停下来,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底下那张空洞而疲惫的脸,“你告诉我,我杀了我师父、堕入魔道、祸乱大夏,我回得了头吗?我手上沾着师父的血,沾着这些年来死在我手里的成千上万无辜者的血,你告诉我,我用什么东西来洗?”
张翀沉默了。
“洗不掉了,”张天铭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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