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的时候,会觉得特别安全,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事都可以做。你就像……一棵大树,谁都可以在你的树荫下躲一躲。”
“你说得我好像一棵榕树。”
“你就是一棵榕树。”林栀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所以方楠奕才会来找你。她一定也是感觉到了这一点。”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但我在想——也许林栀说得对。也许我确实有一种“让人愿意靠近”的特质。但这种特质是怎么来的呢?
大概是因为——我是一个快要死的人。
一个快要死的人,没有时间去评判别人,没有精力去计较对错,没有心思去搞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我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对身边的人好一点。
因为我知道,时间不多了。
而“对别人好”这件事,是不能等的。
---
方楠奕开始频繁地来找我问题。
一开始是物理,后来是数学,再后来是化学。她的成绩在班上排中下游,不算差,但也不算好。她的问题不在于“听不懂”,而在于“跟不上”——她好像总是比别人慢半拍,老师讲的时候她没听懂,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老师已经讲到下一个知识点了。
“你上课的时候是不是容易走神?”我问她。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在想什么?”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神告诉我——她在想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我没有追问。我只是说:“没关系,以后你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吗?”她小声问。
“不会。”
“可是你要高考……”
“方楠奕。”我打断了她,“我时间很多。”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好笑。我时间很多——一个只剩不到一年寿命的人,说自己“时间很多”。这大概是今年最好笑的笑话。
但方楠奕信了。
她点了点头,说:“那以后我每天课间都来问你,可以吗?”
“可以。”
从那天起,方楠奕成了我座位旁边的常客。每天课间,她都会拿着课本或者练习册过来,坐在林栀的椅子上(林栀对此已经习惯了,她甚至主动把自己的椅子让出来,自己去坐方楠奕的椅子),安静地等我给她讲题。
她学东西很快,只要理解了基本概念,就能举一反三。她的问题从来不在于“不会做”,而在于“不敢做”——她总是怀疑自己的答案,总是在做完之后反复检查,总是在确认了无数次之后才敢写下最终结果。
“你太不自信了。”有一次我忍不住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以前做错了很多事。”
“谁没有做错过事?”
“我做错的事……很严重。”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她的目光垂下去,盯着桌面,手指在练习册的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微微发白。
我没有问是什么事。
但我注意到,她的左手腕上那只旧手表又往袖子里缩了缩。
---
真正让我和方楠奕的关系发生质变的,是那天放学后的事情。
那天下午下了一场暴雨,南城的夏天总是这样,上午还晴空万里,下午就暴雨倾盆。雨来得毫无征兆,像是天上有人打翻了一盆水,哗啦啦地往下倒。
我没有带伞。
林栀那天请假了,没有人可以蹭伞。我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