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标语我以前看着觉得热血沸腾,现在看着只觉得荒诞。
“将来的你”——如果“将来的我”根本不存在呢?
我推开教室的后门,走了进去。
教室里闹哄哄的,课间时间,同学们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刷题,有的趴在桌上补觉。没有人注意到我进来了——或者说,没有人刻意注意到我。
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的座位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窗外的操场对面是一排老旧的实验楼,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一片,雨水在叶片上滚来滚去,像一颗颗透明的珠子。
我坐下来,把书包塞进桌洞里。桌洞里还留着我一个星期前放的课本和试卷,语文课本翻到了《滕王阁序》那一页,试卷上的笔迹还清晰着——“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我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王勃活了二十六岁。”
王勃,初唐四杰之一,二十六岁溺水而死。他写了千古名篇《滕王阁序》,然后死了。
我活了十七岁,什么也没写出来,也要死了。
但这有什么可比性呢?王勃好歹活到了二十六岁,比我多了九年。九年啊,够我读一个本科加一个硕士了。
“苏柠?”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抬起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圆脸,大眼睛,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嘴唇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是林栀,我的同桌,也是我在班上最好的朋友。
“你终于来了!”林栀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书包随手往桌上一甩,“你这一周去哪了?发消息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
她的话突然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以为什么?”我笑着问。
“以为你……算了,没什么。”林栀摆了摆手,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看一个刚从ICU里出来的病人——不对,她不知道我住院的事。
“我感冒了,发高烧,在家躺了一周。”我说。
这不算撒谎。我确实发烧了,只不过发烧只是表象,底下是更严重的东西。
“哦,吓死我了。”林栀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我能怎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来了就好。”她翻开课本,但眼神一直在偷瞄我,“你真的没事了?脸色好差,白得跟墙似的。”
“没事,就是还有点虚。”
“那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有巧克力。”
她不等我回答,就从书包里翻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掰了一半递给我。
“吃吧,补充能量。”
我接过巧克力,放进嘴里。巧克力在舌尖慢慢融化,甜中带苦,是黑巧克力,66%的可可含量。
“谢谢。”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林栀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林栀是我高二分班之后认识的。她是从外校转来的,第一天报到的时候走错了教室,推开了我们班的门,然后红着脸说了三声“对不起”,又关上门跑了。
后来她发现自己的教室就在隔壁,但因为那次走错,她记住了我——当时我坐在靠门的位置,她推开门的时候,我是第一个抬头看她的人。
“你抬头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她后来形容过那个瞬间,“有一种‘我等你很久了’的感觉。明明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你的眼神好像在说,‘你终于来了’。”
我当时笑了笑,没有告诉她,那只是因为我有轻度散光,看人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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