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呜……”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如同堤坝上的第一道裂痕。
紧接着——
咸阳城彻底沸腾了。
“项籍匹夫!!!”一声嘶哑充满血泪的怒吼,如同炸雷般从街巷深处爆发。
那是一个曾服役戍边、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卒,他目眦欲裂,仿佛要瞪出血来。
“屠城?!他敢!!”
“我秦人何罪?!我等百姓何罪?!”
“暴秦苛政,或有罪于天下,然关中父老何辜?!妇孺何辜?!”
“烧宫还不够,还要绝我生路,掳我妻女?!”
愤怒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所有秦人的胸膛。
街头老妪捶胸顿足,哭骂着:“天杀的楚蛮子!我儿子就是被征去修骊山再没回来!如今你们连我这把老骨头和孙儿都不放过吗?!”
“这群畜生!强盗!”
怒骂声、哭嚎声、诅咒声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
汇成一股滔天的声浪冲霄而起,震荡四野。
“项羽!你这屠夫!刽子手!”
“不得好死!必遭天谴!”
“我秦人就是死,也要磕掉你一口牙!”
“苍天啊!你开开眼!看看这人间恶魔!”
恐惧并未消失,但它被更强烈的愤怒与同仇敌忾所覆盖。
天幕之下,关中大地怒潮汹涌。
...
章台殿。
始皇自秦扫灭六国、一统天下,固然铁血无情,攻城略地难免杀伤。
嬴政深知,江山之基在于民。
土地需人耕种,赋税需人缴纳,兵源需人补充。
秦法虽严,目的却在于掌控与驱使,而非灭绝。
灭国之战,重心在于摧毁其统治核心,夺取土地与人口,将其纳入秦的郡县体系。
屠城?
那是最后迫不得已且往往针对顽固抵抗者的手段,绝非既定国策,更遑论无差别屠尽一国之民!
可这项羽...
这已不是战争,而是纯粹的报复泄愤,是要将整个关中、数百万生民,无论老幼妇孺,无论是否参与抵抗,尽数拖入血海,碾为齑粉。
其目的非为统治,非为土地。
仅仅是为了泄愤,为了掠夺,为了满足那狭隘到的威严。
“畜生!”
武将列中,一位经历过灭楚之战的老将,气得浑身发抖,“当年王翦将军灭楚,亦未行此绝户之计!”
“战场厮杀,各为其主,生死有命!可对平民百姓、无辜妇孺下手......这、这连草原上的豺狼都不如,豺狼尚知不食同类!”
一想到了那血淋淋的人间地狱景象,在场秦国老臣就愤怒滔天。
“陛下!项羽此举已失天下人心,更是自绝于天地!必遭神人共弃!”
“心胸狭窄至此,睚眦必报到要屠灭一国之民,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此时,连素来注重礼仪的博士们也抛开了斯文,痛斥怒骂:
“如此暴虐之徒,焉能成事?纵使得逞一时,也必被天道所诛!”
嬴政听着臣子们愤怒到失态的咒骂,胸中的怒火却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杀意。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虚空某处。
那个撑伞的少年身影,再次浮现在他脑海。
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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