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乱世里,粮食比黄金还珍贵,谁手里有粮,谁就是爷。
李俊生站在空荡荡的粮行里,沉默了很久。
没有粮食。柳河镇没有粮食。
他们走了三十里路,饿着肚子走了整整一个上午,得到的只是一个空荡荡的镇子。
“先生……”张大的声音在发抖,“怎么办?”
李俊生没有回答。他走出粮行,站在广场上,环顾四周。空无一人的街道,紧闭的门窗,枯黄的柳树,死寂的空气。
这个镇子,像一座坟墓。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必须冷静。恐慌是最大的敌人。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柳河镇没有粮食,但柳河镇不是终点。他们的目标是邺都,柳河镇只是中途的一个补给点。没有补给,那就继续走。但继续走需要体力,而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体力了。
他需要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
“搜。”他睁开眼,对韩彪和张大说,“把整个镇子搜一遍。每一间屋子,每一个角落,每一口地窖。找粮食,找盐,找任何能吃的东西。哪怕是一把发霉的粟米、一罐过期的酱、一坛变味的腌菜——全部找出来。”
“明白!”韩彪和张大分头行动。
李俊生回到镇口,让队伍进镇子休整。七十六个人鱼贯而入,看到空荡荡的镇子,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有人开始小声哭泣,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愤怒地咒骂着。
“别慌!”李俊生提高了声音,“我们已经搜过了,镇子里暂时安全。所有人先在广场上休息,我的人正在找粮食。找到什么吃什么。今天在这里过夜,明天继续走。”
“继续走?”一个溃兵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带着绝望,“先生,我们连一口吃的都没有了,怎么继续走?”
“就是!”另一个人附和,“柳河镇都空了,前面还能有什么?我们死定了!”
“闭嘴!”马铁柱吼了一声,“先生说了有办法,就有办法!你们吵什么吵!”
但他的声音里也没有底气。因为他也知道——没有粮食,他们真的走不下去了。
李俊生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他走到广场中央的井边,打了一桶水上来。水很清,没有异味,能喝。这是一个好消息——至少他们不缺水。
他让张大带人把所有的水壶都灌满,然后开始烧水。每个人至少要有足够的水,脱水比饥饿更快地杀死人。
苏晚晴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李公子,”她的声音很轻,“你打算怎么办?”
李俊生沉默了一会儿。
“柳河镇没有粮食,但柳河镇的人不会凭空消失。他们搬走了,说明他们带着粮食走了。他们能走,我们也能走。”
“可是他们没有粮食了,怎么走?”
“找。”李俊生说,“这附近一定还有别的村子、别的镇子。韩彪说过,相州在六十里外。如果我们能撑到相州——”
“六十里。”苏晚晴打断了他,“没有粮食,你能走六十里吗?”
李俊生沉默了。
六十里。没有粮食,只有水。以他们现在的体力,最多能撑两天。两天走六十里,不是不可能,但前提是——所有人都有足够的意志力。而意志力,在饥饿面前,是最先崩溃的东西。
“我有个办法。”苏晚晴说。
“什么办法?”
“这附近的山里,应该有一些野菜和野果。现在是秋天,山里有野栗子、野柿子、野山枣。虽然不能当饭吃,但至少能充饥。”
李俊生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你知道怎么找?”
“我是大夫。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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